第三十一章 另一个陈言

  规则怪谈又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规则怪谈，比起此前带给陈言的感觉，更为危险。

  也更加的不可捉摸。

  有些时候，人最害怕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

  如今房间中的一切，都已经被复制出来。

  若是更进一步，岂不是会逐渐替代自己？！

  陈正眉头微皱，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从档案馆硬盘恢复的数据。

  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看了一眼天色，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是谁？

  陈言眉头微皱，细听之下，忽然发现，那不是粗暴的敲击，而是他习惯的方式。

  两轻一重，间隔两秒，再一轻。

  这是他自己此前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如今听到敲门声，他这才意识到这个敲门声，有些熟悉。

  陈言放下平板，走到门边。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先检查了手腕上的双环印记。

  印记正常，微微发热，处于随时可用的状态。

  然后他又握紧手中的笔记，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自己。

  好似打开的不是一扇门，而是一面镜子！

  在他对面站着的是完全相同的容貌、身高、穿着的陈言。

  陈言今晚穿的深蓝色家居服，左脚拖鞋上沾着小心洒在上面的咖啡渍，连那污渍的形状和位置都一模一样。

  甚至表情也完美复制，有些疲惫，眉头习惯性轻皱，这是陈言紧张时的微表情。

  “晚上好。”

  门外的陈言开口，声音、语调、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完全相同，

  不过他并未皱眉，而是露出了一模温和的笑容，“我来取回我的生活。”

  他的语气极为笃定，好似在阐述以一个事实。

  然而，只是这个事实对陈言来说，却像是五雷轰顶！

  听到从自己嘴中说出的话语，陈言感到一阵眩晕，像是站在巨大的哈哈镜前！

  但镜子是真实的，倒影也是真实的。

  “你是谁？”陈言虽然心有猜测，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是陈言。”站在门外，语陈言一模一样的青年，微笑道：“或者说，我是比你更像陈言的陈言。毕竟，我完美地复制了一切，而你……”

  他的目光扫过陈言，“你还保留着那些‘缺陷’那些因为愧疚、犹豫、自我怀疑而产生的瑕疵。”

  复制体向前一步，陈言下意识后退。

  复制体自然地走进公寓，关上门，动作流畅得像每天都在这里生活。

  “看看这个家。”复制体张开手臂，

  “每样东西都有两个。但问题来了，哪一个是原件？哪一个是副本？如果副本和原件完全一样，区别还有意义吗？”

  陈言稳住呼吸，在复制体说话的刹那间，三个幻影分身陡然从头他身后冲出，每一道幻影手中的紧握着一把匕首。

  从不同方向刺向了复制体。

  陈言有种强烈的感觉，若是不能很好的根除这个复制体，只怕是自己今后反倒是会成为对方的复制体！

  必须极快将他抹杀才行。

  这个复制体，绝对是此次规则怪谈的核心！

  然后，面对陈言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一击。

  复制体甚至没有移动，只是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三个幻影同时停滞、扭曲、然后消散。

  “太低级的招式了。”复制体轻蔑的摇了摇头，“你用这招对付过街道记忆，对付过文字洪流，甚至对付过茧丝。我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陈言顿时感觉有些棘手，这个复制体似乎复制了自己的一切能力，不仅拥有这些能力，而且对这些能力都很了解。

  心念电转之间，陈言心神一动，水雾在空气中凝结，形成细密的水针，射向复制体。

  复制体同样抬起手，做出完全相同的动作。

  两股水针在空中碰撞，抵消，化作细雨洒落。

  复制体轻哼一声，“你会的，我都会，你经历过的，我都记得。你痛苦过的，我都理解。但我和你有一个本质区别。”

  他突然前冲，速度快得超出常理。

  陈言勉强侧身躲开，但复制体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用力翻转。

  陈言的袖子被卷起，露出右手掌心，“夜语”的笔名字迹在皮肤下微微发光。

  复制体也展示自己的右手掌心。

  光滑，空白，没有任何印记。

  “我没有这个。”复制体说，“我没有‘夜语’，没有笔名，没有那个代表你创作天赋的诅咒。但有趣的是……”

  他松开陈言，后退几步，双手在胸前合拢。

  空气中，水雾再次凝结，但这次形成的不是水针，而是一把水构成的短刀。

  “我能使用你的部分笔记能力。”复制体把玩着水刀，

  “虽然不是全部，但足够用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陈言盯着他，比起自己，这个复制体的自己，似乎更加自信！

  “因为我是你丢弃的草稿。”复制体声音有些幽远，然后逐渐变得低沉，

  “你写过的每一个故事，都有废弃的初稿、删除的段落、修改前的版本。那些文字没有真正死去，它们只是被遗忘，被抛弃，在数字的虚空中游荡。”

  水刀在复制体手中旋转。“‘都市暗面’网站收集了它们。你的每一个删改，每一次重写，每一个抛弃的创意，都被网站保存、分析、重组。”

  “然后，当第九轮回开始时，当《替代者》怪谈激活时，网站选择了最完整、最接近‘陈言’本质的一批草稿，赋予它们实体、记忆、能力。”

  复制体指向自己，“我就是那个实体。不是完全的复制品，而是基于你所有废弃创作的‘合成体’。”

  “我有你的一切记忆，包括那些你自己都遗忘的。我有你的一切习惯，包括那些无意识的。我甚至有你的一部分能力，那些记录在笔记中、成为你‘技能’的部分。”

  他走近一步，水刀抵住陈言的咽喉。

  “不过有些可惜，我毕竟是复制品，唯有将你取而代之，我才是真的我！”

  陈言盯着复制体的眼睛，神色越发冰冷的道：

  “如果我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