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代替着

  陈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过头，就看到柳雪坐在床边，趴在床沿睡着了，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

  “你醒了。”见陈言惊醒过来，柳雪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昏迷了三天，医生说你是脑震荡加吸入性烟雾，但更奇怪的是脑电波异常。”

  “服务器……”陈言艰难地开口。

  “炸毁了。档案馆地下室起火，但火势被控制在那个房间。消防队说像是精密设备的自毁式爆炸。”柳雪握住他的手，神色有些凝重，

  “但你带出来的u盘，我恢复了70%的数据。”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分析报告，“里面的内容……陈言，你需要看看。”

  陈言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接过平板。

  硬盘里的数据分为几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怪谈残篇。

  超过三百个未完成的故事片段，创作时间跨度很大。

  最早的几个笔迹稚嫩，明显是孩子写的。

  后来的逐渐成熟，但始终有两种不同的风格交织。

  一种偏光明，一种偏黑暗。

  第二部分是系统日志。记录了一台服务器近三十年的运行记录。

  日志显示，这台服务器一直处在“自动运行模式”。

  定期从互联网收集特定类型的恐怖、怪谈、都市传说，进行分析、归类、存储。

  第三部分最诡异：一个加密分区，密码提示是“我们共同的开始”。

  陈言想了想，输入他和弟弟的生日：19900523。分区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文件：《轮回序列》。

  文件内容是一张巨大的图表，横向是时间轴，纵向是怪谈名称。每三个怪谈被归为一组，称为一个“轮回”。

  每个轮回有固定主题：

  第一轮回：失去

  包含怪谈：《影子朋友》《空房间》《回响》

  第二轮回（2002-2005）：替代

  包含怪谈：《镜中人》《替身》《名字游戏》

  ……

  一路向下，直到最近的第八轮回，原谅

  包含怪谈：《镜中我》《遗忘的名字》《作者之茧》《双生回响》

  陈言经历了第八轮回的所有怪谈。

  而现在，图表显示，第九轮回即将开始。

  主题是：终结。

  第九轮回只有一个怪谈名称，用血红色的字体标注：

  旁边有一行小字注释：“当作者完成第九轮回，他将被自己的造物替代。现实与故事的边界彻底溶解，作者成为故事，故事成为现实。永恒的循环。”

  陈言感到血液冰凉。

  他快速计算：二十五年，八个轮回。

  每个轮回大约三年。

  如果第九轮回是终结，那么它应该就在……现在开始。

  “我们还找到了这个。”柳雪调出另一个文件。

  那是一篇未完成的文章，标题是《作者之死》，创建时间是三天前——陈言上传《记忆窃贼》的同一天。

  文章只有开头：

  “当作者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看到故事中的人物站在面前。不是想象，不是幻觉，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角色’。角色微笑，说：‘谢谢你创造我。现在，轮到我创造了。’”

  “然后，作者开始消失。不是死亡，而是被‘解构’——他的记忆、性格、经历被角色吸收。角色成为新的作者，继续写作。而被吸收的作者，成为故事中的一个段落，一个注脚，一个被遗忘的背景。”

  “这就是作者的宿命：被自己的造物吞噬，成为新的故事的养分。”

  文章到此中断，像是作者突然被阻止继续写下去。

  陈言放下平板，闭上眼睛。

  所有的碎片拼凑起来，形成完整的画面。

  弟弟陈夜，天生具有黑暗的创作倾向，甚至在生前就可能有了某种能力。

  溺水死亡后，他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而是附着在陈言的创作能力上，或者附着在那台老服务器上。

  服务器成为载体，收集怪谈，制造轮回。

  而陈言，作为活下来的双胞胎，一直无意识地在完成弟弟设定的“剧本”。

  第八轮回的主题是“原谅”——陈言原谅了自己，接纳了弟弟的存在。但这也意味着，他做好了面对最终结局的准备。

  第九轮回，《替代者》。

  弟弟的意识，或者弟弟创造的某种存在，将要“替代”陈言，完成永恒的循环。

  “我们要阻止它。”陈言睁开眼睛，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在我被替代之前，找到打破轮回的方法。”

  柳雪点头，很是认真的道：“你经历的规则怪谈，都被你通过了，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陈言笑了笑，不过他的内心却并非没有这般乐观。

  按照弟弟的想法，或者规划，第九轮回是强制性的终结。

  根据数据模式推算，《替代者》将在七天内完全激活。

  到时候，自己必然被替代！

  他看向窗外。城市在阳光下运转，人们匆匆走过，似乎一切如常，自己经历的一切规则怪谈，都只是虚幻。

  这一次，必须打破的循环，才能刚进一步了解规则怪谈的真相。

  他握了握拳，手腕上的双环印记微微发热。

  原谅的能力在共鸣。

  ……

  时间匆匆而过。

  经过三天的住院治疗，陈言终于是出院回家了。

  而刚一回到家，推开家门。

  他猛地察觉了异常。

  玄关处，两双完全相同的拖鞋整齐并列，就像是互为镜像，难分真假。

  可是他记得，自己只有只摆放了一双拖鞋，而且这中款式的拖鞋，自己只是买了一双而已。

  陈言一愣，然后警惕地扫视屋内。

  客厅里，一切都成双成对。

  茶几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水杯，都留有半杯水。

  沙发上有两个靠枕，连凹陷的角度都相同。

  书桌上，两台同款笔记本电脑并排放置，连贴纸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陈言走向卧室。衣柜门敞开，里面每件衣服都有完全相同的副本，悬挂在相邻的衣架上。

  他拉开抽屉，连内衣袜子都成双成对。

  第九轮回的规则怪谈，开始了吗？！

  陈言深吸口气，打开电脑，登录“都市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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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代早已开始，它们会复制你的一切：物品、习惯、记忆、甚至无意识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