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152.虚襟
作者:邓清歌
采选过后没几日,临淄王成涛与邝净珣的婚礼不日便操办了起来。而在这期间,宫里也不大不小发生了一个插曲——
宫中来了一个给诸位公主伴读讲授茶艺的茶师,而这位茶师,正是薛琼若。
天知道她是怎么想到转而去宫里应了茶师的邀约的,也不知她如何得了玥真的青眼入选了茶师。总之,当初成源打定了主意将她排除出了入宫的范围,却又被她水灵灵地又钻了进来。
听得她入宫那日,清河郡君张彤喜形于色,特地亲自跑了一趟尚食局,赐下了无数茶点。之后更是把宫里头成源赐予新人的赏赐,几乎都赐给了这位新来的茶师。
而后,又亲自给薛琼若送了把名琴,让她闲暇时,焚香而弹。
之后张彤更是时常召薛琼若入旭昭宫,请她为自己烹茶弹琴,共同研讨琴茶二艺。
过了几日,宫中有宫人传言,张彤英气的长相酷似郑宸妃,而茶师薛琼若则神似宁王妃。二人入宫前就是闺中密友,如今交往甚密的模样,倒是让人想起了远去宁州的宁王夫妇。皇后之所以倚重这位茶师,让她教授公主的茶艺,估计也是看到她想起了自己的好姐妹宁王妃。
宫人之间传言纷纷,成源多少有些坐不住了,他下令处置了带头传言的宫人,罚了其人的月俸。随后他又去了椒房殿。
“你怎么就让这薛琼若入了后宫呢?你明知道她是这次采选被涮下去的。你看上谁不好,为什么就看上了她呢?”椒房殿,成源焦躁地大步来回踱来踱去,整个人转成了一个转轴,直看得玥真心烦。
“薛茶师怎么就不能被看上呢?她茶艺好,为人又耐心有趣,合我眼缘。谁说采选被涮下去的就该回家待嫁而不能被看中再入宫?当嫔妃不行,当宫中人呢?何况她茶艺好,乐艺也是一绝,我也想让她教嘉阳他们筝琴。”玥真看着成源,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却已然有了一丝不满。
“你明明知道她像……”成源焦躁开口,又中途闭嘴。他看了看玥真,眼中的不满与焦躁让玥真仿若幻视了六年前。
“无论她像谁,她就是她。她有权为自己去哪儿做决定,我也有权单纯为了她的才华留下她。”玥真悠悠道,“至于她与谁交好,到什么程度,那是她的自由,我可管不着。”
“她们之间,就差没有着粉了,还交好呢。”成源忽然小声嘀咕道,“谁不知道大选那天不是安着一起入选在宫中继续一起生活的心。宫中有崔淑妃和李昭容一对也尽够了。”
“嗯?”玥真扬起眉,“陛下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成源说道,“只是遇事不决,有些疑惑罢了。”
“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听听,说不准妾能排解一二。”玥真在榻上坐下,执起一盏茶递给成源。
“晋阳侯楮叔近来碰到了一房来投奔他的穷亲戚,整日在他宅里住着,吃喝用度供完了,就不知找什么营生做。这一房人知事,不肯一直白吃白住,平日里倒还找点事做,但又不愿将就随意什么疙瘩里的活。所以楮叔最近来找我,说那楮太清为人有点才,不拘找个九品的官给他做做,也就是了。”成源一口饮下大半盏茶,说道。
“晋阳侯楮郁衡?”玥真一盏茶到了唇边又放下,“他如今,也是碰上穷亲戚投奔之事了。”
“是啊。听得这楮太清,之前在青州,也是流外官,养三儿一女。靠着祖产,过得也还富余。但几年前祖产田地遭荒,几亩田不景气,逐渐收入稀少。又过上一二年,不懂借贷一事,借了高额利贷,就此欠了钱,百业缠身。这不,前些日子这钱才还清。眼看着日子快过不下去了,这才变卖了剩下产业,凑了路费来上阳投奔楮叔。这一来,不就是指着人能授之以渔嘛。”
“那陛下这是要想着如何给这位楮太清一个职位了?”玥真抿了一口茶,说道,“一个九品官,刚好可以富余置一个小宅,养几个小奴,育这四个孩子了。”
“我刚想,给一个校书郎,也算可以了。就让他校对文书,管一管藏书,也算丰富他的见识,不用担心他余力不足。只是这任命嘛,前校书郎致仕,还有些时日,但这楮太清又急,指着月初便能上任。”成源托起茶盏,将剩下的茶水慢慢饮下,语气之间,似是颇有些愁烦。
“远水解不了近渴,校书郎一职,楮太清一时还真不能就近上任。”玥真沉吟道,“既如此,在秘书省再找个文书的职位给他又何妨?或者,起居郎也可。”
“我倒是也想让他跟在身边培养培养,显见得此人倒是严谨,有些能耐。”成源说道,“我也想过,太学博士可乎否,但想一想,此人投靠晋阳侯来此,一来就让他当太学教师,岂不是来的太便当了些。”成源皱眉说道,“不如就让他当个起居郎,跟在朕身边,参与国史编纂吧。”
“官员任命的事,陛下看着即可,我看这低级官员任命,也并无那样大的干系。”玥真说道,“只是别为了这一点事因小失大,坏了身子就好。”
“那就封个起居郎吧。这样你也见见这个楮太清是何许人也。”成源拍拍玥真,“过些时日,也让他带几个孩子来。听得他几个孩子,与咱们昀晔嘉阳一般大。”
“那咱们到时候若有缘,也能见到这几个孩子了。”玥真说道,“可是我怎么觉得,方才陛下低声说的,并不是楮太清任命一事呢?”
“有些事情,何必说的那样清楚呢?”成源一笑,“不聋不哑,不做家翁。皇后也是一样的道理。”
“哦?”玥真笑了一笑,“如是这般,陛下也算是活出师了。”
“咱们这一向,也不缺这点事不互通。”成源朗声笑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私密,咱们坦诚相待了这么多,还差一点这阴私吗?”
“再过上两三个月,临淄王妃就要入门了。到时候,我们亲自去观礼,那时候还不知要送份什么礼过去呢,有琢磨这些的功夫,不如想想,到时候,我们送些什么礼去。”
“你方才不是还说薛茶师像什么人的事吗?怎么现在又关注起临淄王了?”玥真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朕就要关注临淄王的婚事!”成源口气不容置疑。
“此一时彼一时居然还上新用法了?陛下不觉得这样有些无赖做派?”玥真巧笑道。
“皇后难道不想渊弟他们?”成源笑着反问道,“说来,我们也有一年不见他们了。”
“陛下难道不记得宁王六年前夜闯东宫?”
“皇后难道不记得宁王妃一身粉装,书向鸿笺?”
宁州,成渊一个喷嚏喷在了自己正在看的兵书上。一旁的林致刚想问他怎么了,接着一个不妨,又一个喷嚏喷在了自己的医书上。
一个早上已是接连几个喷嚏的林致无奈了,也不知是谁早起就念叨她,如今她过好一会儿一个喷嚏接一个地打,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给自己看治春咳的病了。
正是春意浓重时,宁州却还是一片光秃秃荒芜的景象,沙尘茫茫滚滚。宁州的春天,黄沙万丈,直让人感到了春意的稀缺,有些想念起上阳的春意来。
“这样沙尘重的天气,孙孺人和胡媵人要如何才能出去走走呢,这样怕真是不易啊。”林致说道,“何况这两个女子没有傍身的武艺,也是走不远的。”
“我已经讲定了,若是她们想要出远游的话,自然让我宅中功夫最强的尉卫护送她们,一路不会让她们受委屈的。”成渊说道,“何况,近来这沙洲沙匪少于出没,已是比之前消停不少,想来是不会有事的。”
“咱们离开上阳,也有一年了吧。也不知玥真和兄长他们怎样了。”
“你前些日子也才刚写了信去,和他们说了这儿的春天。”
说到这里,二人默了一瞬,过了一会儿,林致开口说道:“我之前写了信,说了东夷城的风光,写了通州遇到的小郎君,还有晗如舒辞他们,也写了她们是采选的选女。”
“我甚至还问了她和兄长之间的事儿,到现在,等她的信到达,还得好几个月。”
“车马慢慢,等到那边送信过来,已然是时隔事易了,谁知道到时候,我们这里是怎样的情形。”
“如今我已然不上前线了,也不知边境的程将军现在如何了。只知道他从副将成了将军。”
“如果时间不错的话,我想,第三轮采选已过,陛下应该已然选出了妃嫔了。”林致呼出一口气,说道,“就是不知是怎样的美人儿,可是否愿意入宫。”
“我也不知,嫂嫂面对新的如花美眷,心里该如何做想。”成渊叹道,“这些人这些事,如今离我们,也是这样遥远了。”
两人相视一笑,成渊盘腿而坐,惬意道:“看来,如今还是我们的日子最自在。”
“谁又说不是呢?不过玥真和阿兄多年夫妻情分,总也不至于那样易变吧?也许总会和好的呢?”林致闲闲说道,“阿耶和阿娘也是众多妃妾在侧,不也和和乐乐过了到老?”
“但再如何,也比不过我们二人与孙胡二位各过各的强。”成渊凑近林致,与她鼻尖对鼻尖,“王妃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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