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心难测

  陆焕言被她这番划清界限的话刺得一怔，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慌乱的懊恼，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几乎要抓住她的手腕：“于礼不合？”他重复着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敢置信和急切，“方才在金銮殿上，众目睽睽之下，你没听见……我是如何称呼你的吗？”他指的是那声沉痛的“我妻”。

  虞若棠闻言，只是极淡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与自嘲，也带着一种决绝的清醒：“不过是为了翻案、为了应对季凌峰质问的权宜之计罢了，我明白的。”她看着他瞬间僵住的脸色，继续用他那日伤人的话语回敬他，字字清晰，“先生之前在那份凭证上说过的，我拿钱走人，我们……两清。”

  说完，她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决然地转身，朝着长乐县主和宋谷的方向走去。步伐虽因虚弱而有些飘浮，背影却挺得笔直，没有一丝留恋，更没有回头再看一眼。

  陆焕言徒劳地伸着手，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长乐县主扶住，看着她登上那辆不属于他的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仿佛也彻底隔绝了他的世界。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的恐慌和空落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伴随着伤势带来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

  他直到此刻才惊觉，他那日自以为是的“为她好”的推开，他那份混含着试探与不安的“两清”凭证，就像最愚蠢的利刃，不仅没能护住她，反而将那个不顾一切奔向他的女子，越推越远，直至……彻底推出了他的生命。

  原来，世事并非皆能如他算计，人心……更不能。

  “噗——”急火攻心，加上伤势未愈，陆焕言喉头一甜，竟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

  “先生！”

  “快！扶先生上马车！回府！速请太医！”

  手下护卫惊呼着上前，七手八脚地将他搀扶起来，匆忙送进了陆府的马车。

  另一边，行驶平稳的马车上，虞若棠靠在柔软的垫子里，闭着眼睛，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自陆焕言出事以来，她没有一夜安眠，神经始终紧绷如弦，今日朝堂之上的据理力争、情绪的大起大落，更是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心力。

  长乐县主看着她憔悴的侧脸，欲言又止，纠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棠棠……你……你真的不打算原谅陆先生了吗？”

  驾车的宋谷虽然目视前方，握着缰绳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显然也在等待着她的答案。

  虞若棠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犹豫。她没有直接回答原谅与否，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不原谅，在于他日后如何做，如何选。而不是……需要我现在就先做出什么决定，或者轻易地揭过从前。”

  她的话，巧妙地连接上了那日她咬破手指留下血印时，掷地有声的誓言——“要是再想让我回来，得跪着求！！！”

  长乐县主似懂非懂，但见虞若棠神色坚定，显然心中已有决断，便也不敢再多问，只是默默地握紧了她的手，给予无声的支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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