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当堂质问！

  陆焕言在皇帝震怒的质问声中，仿佛才惊觉自己无意间暴露了伤痕。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慌忙地调整了跪坐的姿势，试图用宽大的袍袖和下摆将那触目惊心的脚踝重新遮盖起来，动作间带着一种不愿以伤博怜、却又无力完全掩饰的脆弱与隐忍。

  皇帝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猛地刺向大理寺卿，声音寒彻骨髓：“季卿！朕来问你！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滥用私刑，将他折磨至此？！朕的旨意是‘羁押审查’，何曾说过可以动用酷刑，行这屈打成招之事？！”

  季大人被皇帝的目光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强自镇定，出列躬身，言辞恳切却难掩狡辩：“陛下明鉴！大理寺审查重案，尤其是涉及……涉及此等叛国嫌疑，用刑……用刑亦是流程之一，乃必要之举啊！臣……臣一切都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卫江山社稷着想！唯恐有奸佞小人逃脱法网，危害国家！臣接手此案以来，无一日敢忘陛下嘱托，皆是依旨意行事，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巧妙地将滥用私刑包装成“忠于职守”、“为国除奸”。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让皇帝一时语塞，毕竟他确实下旨要求严查。

  就在气氛凝滞之际，一直沉默的陆焕言忽然抬起了头。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锐利如初，如同暗夜中的寒星，直直射向季大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季大人。”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审查流程是否合规，陆某暂且不论。陆某只想问你一句——”

  他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季大人开始闪烁的眼神：“陛下下旨搜府，旨意之上，可有一字一句，允你带人捣毁我陆家灵堂？可有一字一句，允你纵容手下，持械恐吓我陆家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又可有一字一句，允你……亲自持剑，抵在我‘妻’的颈项之上，扬言要杀了她？！”

  “我妻”二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沉痛与愤怒。

  皇帝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骇人，如同实质的刀锋，狠狠剐在季大人身上！他竟不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还有如此猖狂之事！

  一旁的虞若棠也愣住了，她猛地看向陆焕言。原来……他都知道。知道她在陆家独自面对大理寺的刁难，知道她曾被人用剑指着脖子，知道她为他、为陆家所做的一切挣扎与坚守……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着涌上心头。

  季大人被这连番质问逼得节节败退，脸色煞白，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眼神慌乱地看向皇帝，又恶狠狠地瞪向陆焕言，试图强辩：“臣……臣那是……是遵旨办事！或许……或许行事稍有偏激，但臣之心，天地可鉴，都是为了……”

  “我只问你，”陆焕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后的一击，“你做的这些——捣毁灵堂、恐吓妇孺、剑指我妻——是否！都是圣上授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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