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未嫁先寡

  消息传出，陆府门前瞬间挂起白幡，一口空空如也的棺椁被郑重抬入，象征着主帅尸骨无存。陆家，顷刻间从云端跌落泥沼。

  虞若棠在长公主府得知大军归来及空棺入府的消息，她将自己关在房中片刻。再出来时，已褪去素衣，换上了一身极为刺目、却也是女子出嫁时所能穿的最正式的大红蹙金绣鸾凤衣裙。她未施粉黛，面色苍白，唯有那身红衣，红得如同心头泣出的血。

  她不顾一切策马奔向陆府。

  此时的陆府，已是一片愁云惨雾。陆家并非枝繁叶茂的世家，陆焕言这一支是嫡系长房，几乎全靠他一人支撑门楣。如今他“战死”且身负嫌疑，前来吊唁者寥寥。府中多是二房、三房的遗孀稚子与年迈的老夫人，哭声一片，凄惶无助。

  虞若棠一身红衣闯入这片素白之中，格外扎眼。所有哭泣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她眼中含着泪，目光却坚定无比，径直走到被搀扶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陆老夫人面前，恭敬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晚辈尚书令之嫡长女，虞若棠，拜见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老泪纵横，茫然地看着她：“姑娘……你是……？”

  虞若棠强忍哽咽，声音清晰却带着颤抖，一字一句，如同宣誓：“我与陆先生……有婚约。今日，我来履约。”

  “婚约？！”一旁一位二房的嫂子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大哥从未提过有心仪之人！如今我陆家遭此大难，你……你何必再来折辱我们？”　话语中充满了怀疑与悲愤。

  陆老夫人却怔住了，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出征前，陆焕言曾说：“此次归来，必让母亲圆梦。”陆老夫人猛地抓住虞若棠的手，颤抖着声音：“……孩子，你……我知道了”

  虞若棠重重地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老夫人看着她一身刺目的红衣，又是心痛又是怜惜：“孩子，你的心意，老身知道了……可是，可是言儿他已经……你若此时进门，便是未嫁先寡，是遗孀啊！我陆家怎能如此耽误你？你家中父母……可知晓？”

  虞若棠脑海中瞬间闪过离家前与父亲的激烈争吵，父亲怒斥她不知廉耻、要与她断绝关系，只有母亲崔濯莲在最后拉住她的手，复杂地说：“路是你选的，莫要后悔。”她深吸一口气，敛去所有杂念，回握住老夫人干枯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家中父母，已知晓。此事，我意已决。”

  就在陆家众人仍处震惊与犹疑之际，府外传来内侍尖细的通传声——宜柔长公主身边的心腹内侍到了。那内侍手持拂尘，面对满堂惊疑的目光，朗声宣道：

  “传圣上口谕：朕金口已开，许虞氏若棠婚嫁自主之权。既有婚约，君子一言，九鼎其重，不容更易。特此告知陆府上下，成全其志。”

  圣旨坐实！虞若棠是陆焕言未过门的妻子，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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