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小姐要选陪嫁

  听闻汀兰院要选人，侯府的下人们蠢蠢欲动。

  汀兰院除了七月和紫苏两个贴身大丫鬟之外，还有两个负责室内的一等丫鬟、一个针线丫鬟、粗使丫鬟婆子各一个，小厨房的婆子两个、看门的婆子两个，另有一个做杂活的小丫鬟。

  加上顾朝颜的乳母李嬷嬷和教养曹嬷嬷，共十四人服侍。

  这样的规格对于侯府这种地位的人家来说，只是基础配置。

  若是服侍的人再少些，便要遭人说闲话了。

  镇北侯平民起家，参军入伍，在顾朝颜兄妹还小的时候，家中光景只能说一般，所以侯府的主子们没有哪个是千娇万贵的。

  陈夫人是顾修任四品将军时嫁过来的，她爹是六品户部主事，年俸不高，贵在前途光明。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镇北侯府如今的境况是陈夫人在顾修的默许下一手操持起来的，二人都不是多高贵的出身，不提倡奢靡的风气。

  家有贤妻，若不是顾修成名之后又同苏母勾搭上了，侯府的日子本该蒸蒸日上。

  原本下人虽不多，各处也都过得去。可如今情形不同了，顾朝颜要嫁九皇子，陪嫁下人的数量再翻一倍都是少的。

  她同陈夫人商量，当然是优先从自家佣人中挑选，实在不够的，再找人牙子买。

  于是陈夫人放出信去，无论是哪个院子里的，只要符合标准、办事得力，都可以报名，最终会筛出一些人转到汀兰院去服侍，将来便作为大小姐的陪嫁入王府。

  “跟咱们预想的差不多，大房那边动心的人多些，其次是三房，侯爷的幕僚里也有几个报名的。”陈夫人把名单塞到顾朝颜手里。

  顾朝颜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即笑道：“恭喜母亲，看来你和兄长院子里的人都是衷心可靠的，便是这般好事也没往跟前凑。”

  “等七月紫苏打听回来，那些偷奸耍滑、差事没办好就赶着报名的都筛掉吧，我带出去的人是侯府的脸面。”

  陈夫人点点头：“就照你说的，这些人我也该好好敲打敲打了，不能让他们日后成为侯府的隐患。”

  一份名单，顾朝颜和陈夫人能看出许多问题。

  比如，大房苛待下人，所以他们有了机会都想走。

  又比如，镇北侯不得人心，即便作为家主，也有几个幕僚宁愿冒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逃离。

  再比如，这些报了名的下人中间，哪些是守规矩等着主子挑的？哪些是塞银钱走后门的？哪些又是差事没办好却好高骛远的？

  人性本就趋利，这无可厚非。

  可跟着她的人，必须是能力和态度缺一不可。

  毕竟，她可是要跟着九皇子“打仗”的，她绝对不要将来有可能给自己添麻烦的人。

  顾朝颜特意让陈夫人把此事宣扬出去，本意就在于此。

  她不仅要借机挑一批好用的陪嫁下人，更是要通过此事，助陈夫人探一探这侯府的底。

  毕竟主母也不是对每个下人都了如指掌，她一贯只需对接管事，而管事们，也并非个个都是忠诚可靠的。

  即便婚事未成，此番折腾除了损了些她的颜面之外，也起到了该起的作用。

  顾朝颜可不像那些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男人们，这点损失对她来说，约等于无。

  一番筛选，顾朝颜从大房三房两处共挑了两个一等丫鬟、一个二等丫鬟并四个粗使丫鬟，从父亲手下选中一个幕僚，陈夫人又从世德堂拨了一个能做大菜的厨娘、一个大丫鬟和一个管事嬷嬷给顾朝颜。

  “你那个乳母我知道，是个心善的，但是镇不住人，赵嬷嬷是跟着我陪嫁过来的，处理内宅之事最有心得，还有勤儿，是赵嬷嬷一手带出来的，办事很周全。”

  “你毕竟年轻，院子里的人也没有婚后服侍两个主子的经验，让她们俩跟着你，母亲放心些。”

  “过些时日母亲再帮你物色一个女医，等你出嫁时还要指一个能管陪嫁庄子的账房给你、还得带几个护卫......”

  陈夫人絮絮叨叨地说，顾朝颜便认认真真地听。

  听着听着突然就眼眶发热，她吸了吸鼻子，真诚道谢：“颜儿谢过母亲！”

  前世做过主母了，顾朝颜知晓陈夫人所说，都是推心置腹之言。

  她的丫鬟，是当初她允许苏鹤卿小厮进她院子都劝不住她的人，如今经事太少，还需历练。

  其实前世陈夫人也是给了她人的，只不过她并没有重用。

  因为她前世不谙世事，把陈夫人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却把苏鹤卿这条毒蛇认作了救命稻草。

  数载蹉跎，事殊世异，非要经过时间的洗练，顾朝颜才能看得见，人心露出了它们原本的面貌。

  由于府中各院抽了人，陈夫人又买了一批丫鬟进门。

  各处人事调动完毕，顾朝颜在自己院子里训话，是给新来的、也是给老人重新立规矩。

  她的汀兰院，早该整顿了。

  没成想顾朝颜刚起了个话头，世德堂的一个小丫鬟就找了过来。

  “大小姐，侯爷正发脾气呢，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顾朝颜不慌不忙：“你先回去回话，就说我正在训话，让父亲等着。”

  小丫鬟面露为难：“可是大小姐......”

  看出小丫头怕挨骂，顾朝颜微微笑道：“别怕，你就说我说了，准皇子妃正在训话，请他老人家耐心等等。”

  小丫鬟领命走了，顾朝颜接着训话：“你们将来都是要跟着我嫁到王府去的，皇家规矩森严，绝不是马马虎虎就能蒙混过关的，所以你们当务之急，便是要把侯府的规矩捡起来，要做到烂熟于心，一个错处也不能有......”

  听着顾朝颜训话，从大房调过来的一等丫鬟鹊枝心想：“大小姐应当是个好相处的，她连一个跑腿的小丫鬟都不会为难，又怎会随意打骂自己人呢？至于规矩严，她是最不怕的，无规矩不成方圆。只可惜，她是大房规矩最好的丫鬟，还是终日活得提心吊胆......”

  顾朝颜并不喜欢磋磨下人，她把该说的都说完之后，便放众人去干活了。

  顺便吩咐小厨房：“”新人进院，中午所有人加餐，我出钱，多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