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雨过天晴，迎接新生！

  周秀英此时也适时开口，语气严肃：“田桂荣，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形势吗？你们对柔芳娘仨做的事，天理难容！现在丫丫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同意分家，不再深究，这是她仁义！你别不知好歹！”

  “分家是势在必行！就算丫丫今天不提，等柔芳出院，村里也会做主给你们分！到时候，该怎么判还怎么判，该赔多少钱一分不能少！你们大房干的那些丑事，一样也瞒不住！你自己掂量掂量！”

  周秀英的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田桂荣。

  她瘫软下去，靠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只剩下满脸的绝望。

  看着栏杆外那个小小的、看似柔弱无助的孙女，第一次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个丫头……太可怕了。

  良久，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分……分吧……”

  声音干涩嘶哑，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

  陆朝朝闻言，轻轻呼出一口气，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着田桂荣，露出了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属于胜利者的冷笑。

  “谢谢奶奶，奶奶放心，以后就算分家了，我们该孝顺您还是会孝顺您的。”

  她轻声说，语气乖巧，却让田桂荣猛地打了个寒颤。

  周秀英握紧了陆朝朝的手，心中又是感慨又是坚定。

  这孩子，终于为自己和母亲哥哥，劈开了一条生路。

  “分家的事，等你出来再具体办，这段时间，你好好反省！”周秀英最后对田桂荣说了一句，便牵着陆朝朝，转身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关押室。

  身后，传来田桂荣压抑的、绝望的呜咽声。

  而走在前面的陆朝朝，背脊挺得笔直。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射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分家，只是拿回属于她们一切的第一步。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阴霾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光明，正透进来。

  ……

  站在县公安局门口的水泥台阶上，冬日微弱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洒在陆朝朝单薄的肩膀上。

  周秀英蹲下身，替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棉袄领子，眼里满是心疼：“丫丫，你真不用周阿姨陪你去医院吗？你自己能行吗？”

  “周阿姨，我可以的。”

  陆朝朝仰起小脸，苍白瘦弱的脸上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医院就在街对面，我看得见，您先去忙吧，我就在病房里陪着妈妈，哪儿也不去。”

  “您晚上来接我就好。”

  她声音软糯，带着五岁孩童应有的依赖感，却又比同龄孩子懂事太多。

  周秀英心头一酸，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好孩子，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就找护士姐姐帮忙，阿姨开完会办完事就回来接你。”

  “好的，周阿姨！”陆朝朝用力点头，朝周秀英挥了挥小手，看着她转身朝公社方向走去，才收敛了脸上过于乖巧的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站在台阶上，眯眼望向街对面的人民医院。

  那是一栋三层的红砖楼，在这个年代算是相当体面的建筑。

  进进出出的人们神色匆忙，空气中隐约能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陆朝朝整理了一下思绪，迈开小短腿，小心翼翼地穿过不算宽阔的街道。

  走进医院大门，消毒水的气味更浓了。

  她凭借早上周秀英告诉她的信息，径直朝住院部一楼走去——宋柔芳的腿伤需要频繁换药，被安排在了一楼的骨科病房。

  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墙壁上刷着半截绿色的油漆，地面是水泥的。

  陆朝朝在一间挂着“骨科三”牌子的病房门口停下，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病房里有六张病床，都躺着人。

  最靠窗的那张床上，宋柔芳安静地躺着，身上盖着医院统一的白色被子，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脸。

  她似乎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

  陆朝朝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看了她一眼，见是个瘦小可怜的孩子，大多投来好奇的目光，却没人说话。

  陆朝朝走到宋柔芳床边，踮起脚尖看了看床头挂着的病历卡——上面潦草地写着“宋柔芳，女，28岁，右腿开放性骨折伴感染”。

  她又仔细看了看母亲的脸。

  虽然依旧苍白，但高烧的红晕已经褪去，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医院给用的基础抗生素和退烧药起了作用，加上她之前偷偷喂的灵泉水和特效药，最危险的关头算是过去了。

  但陆朝朝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在这个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宋柔芳的腿伤如果只做常规治疗，很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甚至残疾。

  她必须做点什么。

  “妈？”陆朝朝轻声唤道。

  宋柔芳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站在床边的女儿，她眼中先是迷茫，随即涌上惊喜：“丫丫？你怎么来了？谁带你来的？”

  “周阿姨带我来的，她去办事了，晚点来接我。”

  陆朝朝搬过床边的矮凳，费力地爬上去坐好，让自己能够平视母亲，“妈，你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宋柔芳想要坐起来，陆朝朝连忙按住她。

  “别动，好好躺着。”

  陆朝朝说着，小手已经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去看宋柔芳受伤的右腿。

  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但从膝盖上方露出的部分皮肤来看，红肿消退了一些，但依旧能看出不正常的颜色。

  “医生说……骨头接上了，但感染太严重，需要长时间消炎。”宋柔芳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可能要住很久的院……费用……”

  “钱的事不用担心。”

  陆朝朝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异常笃定，“奶奶那边吐出来的钱，加上村里垫付的，够用一阵子。而且，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确保只有她们母女能听见：“妈，我去公安局见过奶奶了。”

  宋柔芳身体一僵，眼中闪过恐惧：“你……你去见她做什么？她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被关着，隔着栏杆呢。”陆朝朝轻轻握住母亲的手，“我跟她说了分家的事。”

  宋柔芳屏住了呼吸。

  “她……她怎么说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答应了。”陆朝朝点头，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宋柔芳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嘴唇哆嗦着，良久，才颤声问：“真、真的？她……她怎么会……”

  “因为她没得选。”

  陆朝朝平静地说，“大伯也被抓了，罪名是持械行凶——他昨天拿着镰刀要砍我，被赵队长和民兵当场拿下。”

  “奶奶知道，如果不分家，不让我们松口，她儿子也得跟着坐牢，情节严重，很可能要坐一辈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