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哥,怕吗?
作者:大胖喵
“没错没错!”
王婶子也端着热水进来,听到这话,接口道,“柔芳啊,别怕!你有儿有女,有手有脚,还有陆枭的津贴,离了那黑心肝的婆娘,你们娘仨的日子只会更好!我们都支持你分家过!”
其他几个帮忙的婶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感受到周围真诚的支持,宋柔芳最后一点忐忑也消散了。
她看着围绕在身边的女儿、儿子,还有这些热心的乡亲干部,久违的暖流涌遍全身。
原来,她不是孤身一人。
原来,只要她肯迈出这一步,外面便是广阔的天地。
“谢谢……谢谢周主任,谢谢各位婶子……”宋柔芳哽咽着道谢。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周秀英拍拍她的手,“你先安心治病,分家的事,等你从医院回来,咱们就办!这几天,就让丫丫和狗蛋先住我家去,我来照顾他们!”
这安排周到又贴心,宋柔芳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陆朝朝却心里一动,仰起小脸对周秀英说:“周阿姨,谢谢您!不过,我和哥哥想留在家里,这是我们的家,我们不怕。”
“而且,我们得看着,不能让有些人再动什么歪心思。”
她话里意有所指,周秀英立刻明白了。
田桂荣和李胜春虽然被抓走了,但陆权财和陆宝儿还在,保不齐会出什么幺蛾子。
留下两个孩子看家,确实更稳妥些,也能表明二房的态度——这个家,她们占定了!
“好孩子,有胆识!”周秀英赞许地摸摸陆朝朝的头,“那就让你们王奶奶和赵婶子轮流过来给你们做饭,陪你们住几天,好不好?”
这次陆朝朝乖巧地点头:“嗯!谢谢周阿姨!”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很快,牛车套好,宋柔芳被小心翼翼地抬上车,身下垫了厚厚的褥子,盖着借来的棉被。
陆朝朝和陆狗蛋扒在车边,目送母亲离开。
“妈,你好好治病,我和哥哥等你回来!”陆朝朝大声喊道。
“妈!早点好起来!”陆狗蛋也红着眼圈喊。
宋柔芳含着泪,用力点头,视线一直追随着两个孩子,直到牛车拐出村口。
送走母亲,陆朝朝站在空旷了不少的院子里,看着主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自己住的这间破败土屋,眼神平静无波。
分家,只是第一步。
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让恶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带着母亲和哥哥过上好日子……
这些,她都要一步步实现。
陆狗蛋走过来,默默牵起妹妹的手。
兄妹俩的手都很小,很凉,却紧紧握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支持和力量。
“哥,怕吗?”陆朝朝问。
陆狗蛋摇头,眼神变得坚定:“不怕!有丫丫在,哥什么都不怕!以后,哥保护你和妈!”
陆朝朝笑了,这一次,笑容里充满了真实的暖意。
“好,我们一起。”
夕阳的余晖洒在破败的小院里,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阴影仍在,但希望已经破土而出。
陆家老宅的天,从今天起,彻底换了颜色。
而属于陆朝朝、宋柔芳和陆狗蛋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
傍晚的时候,陆权财牵着哭哭啼啼的陆宝儿冲进院子时,天边的晚霞只剩下一抹残红,映得他一张脸又黑又紫,狰狞得吓人。
“陆丫丫!你个丧门星!惹祸精!给老子滚出来!”
他松开陆宝儿,像头发疯的牛,红着眼站在院子,死死盯住了那间破土屋的门。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害得你奶奶和大伯母被抓走!我们老陆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家都让你搅散了!你怎么还不死?”
他吼得唾沫横飞,脖子上青筋暴起,顺手抄起墙边一把锈迹斑斑的旧镰刀,举在手里,却不敢真的冲进有人的屋子,只是在外头虚张声势地挥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小贱种!扫把星!克死你外公,现在又来克我们陆家!你妈那个病痨鬼怎么就没把你一起带走?留你这个祸害在世上害人!”
“把我娘和胜春放出来!不然老子今天豁出去,也要弄死你这个丫头片子!你个赔钱货!”
他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恶毒,似乎想把今天在村里受到的指指点点、心惊胆战,还有对失去“财源”的恐惧和愤怒,全都倾泻到这个五岁的孩子身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又聚拢过来,隔着院墙或站在门口,指指点点,摇头叹息,却没人立刻上前。
陆权财毕竟是个成年男人,手里还拿着家伙,又在气头上,谁也不想先触这个霉头。
陆狗蛋在屋里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想找东西挡在门口,却被陆朝朝轻轻按住。
“哥,别怕,在屋里待着,别出来。”陆朝朝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凉的嘲讽。
她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旧衣襟,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背对着屋内昏黄的油灯光晕,面朝着院子里暴跳如雷、手持凶器的陆权财。
晚风吹起她枯黄的发丝,露出额头上还未消退的红肿,越发显得那张小脸苍白瘦弱。
可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淬了毒的深潭,静静地看着陆权财,没有恐惧,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寂。
陆权财被她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举着镰刀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是恼羞成怒:“你看什么看?!你个死丫头,还敢瞪我?!”
陆朝朝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院子里,离他大约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也传入院外围观者的耳中:
“大伯,奶奶和大伯母被抓走,是因为她们犯了法。”
“她们侵吞我爸爸寄给我妈、我哥和我的血汗钱,五年,一分都没给我们。”
“她们虐待军属,让我妈腿伤溃烂,高烧不退,还不给治,想活活拖死她。”
“大伯母昨天把我按进冰窟窿里,想淹死我。”
“这些事,人证物证都在,村长爷爷、队长叔叔、周阿姨,还有村里好多叔伯婶娘都看见了,也都知道了,你们是瞒不住的。”
“她们被抓,是罪有应得,是国家的法律要惩罚她们,不是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能‘害’的。”
她条理清晰,一字一句,说得不紧不慢,却像一个个耳光,狠狠扇在陆权财脸上,也将事实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院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唏嘘和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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