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想分家！
作者:大胖喵
陆朝朝被周秀英抱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屋里。
等到王婶子和几个帮忙的婶子给宋柔芳简单收拾好，又喂了点温水，她才从周秀英怀里挣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进屋。
宋柔芳已经醒着，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清明了些。
灵泉水和特效药终究起了作用，加上情绪大起大落，她此刻竟觉得身上松快了一丝，只是身体依旧很虚弱。
看到女儿进来，她挣扎着想伸手。
陆朝朝快步过去，握住宋柔芳的手，小手温暖而有力。
“妈，村长爷爷说，今天就送你去县医院。”
陆朝朝先报了喜讯，小脸上带着安抚的笑，“钱的事村里先垫上，爸爸寄的钱也都找回来一部分，其余的被奶奶花了一些。”
宋柔芳的眼泪一下子又涌了出来，这次却是欣喜和后怕交织：“真的？丫丫……妈是不是……是不是拖累你们了……”
“妈，你说什么呢！”
陆狗蛋也凑过来，眼眶红红的，“我和丫丫就你一个妈，你要好好的！”
陆朝朝捏了捏母亲的手，示意她听自己说。
她回头看了看，周秀英正体贴地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把空间留给这劫后余生的一家人。
“妈，哥，”陆朝朝压低声音，语气却异常坚定，“等妈从医院回来，咱们就和奶奶、大伯他们，分家。”
“分家？！”
宋柔芳和陆狗蛋同时低呼。
宋柔芳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恐惧：“分家？这……这怎么行？你爸不在，我们孤儿寡母的，分了家怎么活？村里人会怎么说？你奶奶她……”
被田桂荣压制、磋磨了这么多年，那种恐惧和无力感已经深深的刻进了骨子里。
哪怕刚刚看到田桂荣被拖走，她第一反应也不是解脱，而是更深的不安——怕田桂荣回来报复，怕坏了陆家的名声，怕被人指指点点说她不孝，逼走婆婆……
“妈！”
陆朝朝打断她，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分家，我们才活不下去！这次是运气好，闹大了，村长爷爷给咱们主持公道。”
“可等风头过了呢？等田桂荣和李胜春从派出所出来呢？”
“她们只会更恨我们！到时候，明里暗里的手段，防不胜防！难道你还想再过以前那种日子？吃馊饭，穿破衣，有病不能治，我和哥哥随时可能被她们害死？”
“别忘了，她们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了，还想把你卖了换钱，我跟哥哥成了没妈的孩子，到时候我俩的悲惨命运，可想而知……”
陆朝朝的话像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宋柔芳浑身一颤，想起女儿被按进冰窟窿，想起自己溃烂流脓的腿，想起儿子瘦得凸出的肋骨……恐惧再次攫住了她。
陆狗蛋握紧了拳头，虽然他才五岁，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些年看的听的，让他比同龄人更明白事理：“妈，妹妹说得对！奶奶和大伯母心太黑了，跟她们住一起，咱们早晚会被害死！分家！咱们自己过！”
“可是……分家……咱们住哪儿？吃什么？你爸他……能同意吗？”宋柔芳依旧犹豫，眼神惶恐。
“妈，你看着我。”
陆朝朝捧住母亲的脸，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那双属于五岁孩童的眼睛，此刻却清澈、沉静，仿佛蕴含着能平定一切风暴的力量。
“妈，你信我。”
陆朝朝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有我在，我们不会没地方住，也不会没饭吃！爸爸寄的钱拿回来了，以后也会直接到我们手里。”
“你的腿会治好，哥哥可以去上学，我会想办法让咱们的日子好起来。”
“妈，你难道想一辈子活在田桂荣的阴影下，让我和哥哥也一辈子抬不起头，任人欺凌吗？”
“你忘了外公外婆，忘了大舅舅小舅舅是怎么疼你的吗？他们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该多心疼？”
“妈，你得硬气起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和哥哥！”
最后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宋柔芳心中厚重的阴霾。
外公外婆慈爱的面容，父母哥哥们护着她的身影，曾经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那些被苦难磨得几乎忘却的记忆，汹涌而来。
是啊，她曾经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
她怎么能让她的孩子，继续活在泥泞里，被人践踏？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着母性的决绝，从心底最深处滋生出来。
宋柔芳反手紧紧握住女儿的小手，用力到指节发白，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声音却不再颤抖，而是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坚定：
“好……分家！丫丫，妈听你的！妈不能再让你们受苦了！分家！咱们自己过！”
“妈！”陆狗蛋惊喜地叫出声。
陆朝朝也终于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属于孩童的灿烂笑容。
她转身，朝着门口喊道：“周阿姨！您能进来一下吗？”
周秀英一直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此刻闻声立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柔芳，感觉怎么样？牛车马上就套好了。”
宋柔芳在女儿的搀扶下，努力坐直了些，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看着周秀英，这个村里为数不多对她释放过善意的干部，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
“周主任……我、我和孩子们商量过了……等我的腿好点，从医院回来……我们想……想分家。”
说出“分家”两个字时，她还是有些紧张，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朝朝。
陆朝朝立刻回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
周秀英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欣慰和赞赏的笑容。
“分家？好！太好了！”
她坐到炕沿，拉住宋柔芳另一只手，语气铿锵有力，“柔芳，你早就该这么想了！新社会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女人不能总被那些老规矩、恶婆婆压着！”
“你这些年受的苦，大家都看在眼里！田桂荣和李胜春干出这种事，已经没资格当长辈了，分家，自己带着孩子把日子过好，这才是正道！”
她的话给了宋柔芳莫大的鼓励。
周秀英继续道：“你放心，分家的事，村里一定给你主持公道！该你们二房的东西，一分都不会少！房子、田地、口粮，都按规矩来！”
“陆枭那边，等联系上了，也会支持你的决定！他要是知道自己妻儿被欺负成这样，恐怕比谁都赞成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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