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这人真是硕士嘛？！

  偷国。

  电视台。

  《上帝之眼》节目组。

  会议室。

  砰！

  金在石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阿西吧？！”

  “不行？！你说不行？！”

  他对面。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国内知名特技演员。

  号称动作戏教科书的朴正浩。

  此刻低着头。

  脸色发白。

  “组长，真的不行……”

  朴正浩声音发抖。

  小心翼翼。

  “那个季言……他特么不是人啊！”

  “阿西吧嘞！什么不是人？”

  金在石眼睛瞪圆。

  “他就是个演员！跟我们一样，在演节目！”

  “可他演的那些……是真的啊！”

  朴正浩抬起头。

  指着投影屏幕上的《天眼》片段。

  “您看这个，快速道飙车，车速二百一，连续变道超车，还差点撞上护栏！”

  “这是能演的吗？”

  屏幕上。

  季言的跑车，在车流中穿梭。

  几次惊险操作。

  让会议室里的人，都屏住呼吸。

  “再看看这个！”

  朴正浩又调出另一段。

  “混进婚礼现场，在几百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伪装，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需要多强的心理素质？多快的应变能力？”

  “还有这个！网吧消失术！”

  “进去就没了，监控都查不到——这得是什么级别的反侦察能力？”

  他越说越激动。

  “组长，我不是不想演，我是演不了！”

  “季言做的这些……根本就不是普通演员能模仿的！”

  会议室里。

  一片沉默。

  其他制作人，编导，技术人员都低着头。

  没人敢说话。

  金在石脸色铁青。

  盯着屏幕上的季言，咬牙切齿。

  他当然知道。

  季言厉害。

  不厉害。

  怎么能把《天眼》，做成现象级节目？

  不厉害。

  怎么会连他们偷国都要抄？

  可问题就在于——

  太特么厉害了。

  厉害到，连模仿都成了问题。

  “朴正浩，”

  金在石深吸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

  “你听我说，季言再厉害，那也是节目效果。”

  “肯定有剧本，有安排，有后期制作。”

  “我们看到的，都是剪辑后的成品，直播又怎么样，难道做不了假嘛？”

  “我不相信！”

  “可是……”

  朴正浩正要说话。

  “没有可是！”

  金在石打断他。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真的让你去飙车，真的让你去反侦察。”

  “我们要做的，是演出那种效果。”

  他思考着。

  “飙车戏，我们可以用特效。”

  “找国内最好的特效团队，做最刺激的镜头。”

  “反侦察戏，我们可以写剧本，提前安排好路线和应对方案。”

  他转身看向所有人。

  “我们要做的，是让观众觉得我们的嘉宾很厉害，而不是真的让他很厉害！”

  “明白吗？”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编导小声说。

  “组长，那……不就成纯演了吗？”

  “《天眼》之所以火，就是因为它的真实性啊……”

  “真实性？”

  金在石冷笑。

  “你告诉我，季言那种操作，可能是真的吗？”

  “那种飙车，不死也得残！”

  “那种伪装，怎么可能在几百人的眼皮底下完成？”

  “肯定有剧本，有配合！”

  他环视全场。

  “所以，我们也要有剧本，也要有配合。”

  “只不过，我们的剧本要写得更好，配合要做得更逼真！”

  制作人犹豫道。

  “可是组长，明天就要开播了……”

  “现在改方案，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得办！”

  金在石严厉。

  “宣传已经发出去了，热搜已经买了，全网都在期待。”

  “要是明天开不了播，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他看向技术总监。

  “特效团队能到位吗？”

  “能……能！”

  技术总监赶紧点头。

  “我联系国内最好的团队，让他们通宵加班。”

  “剧本呢？”

  编剧组组长举手。

  “我们可以连夜改！”

  “把季言的经典操作都抄……借鉴过来！然后设计成我们能实现的样子！”

  “嘉宾那边，”

  金在石看向朴正浩。

  “你还有什么问题？”

  朴正浩张张嘴，最后叹气。

  “如果，只是演的话……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演好！”

  金在石强调。

  “我们《上帝之眼》的开播，不是为了超越《天眼》。”

  “而是为证明——”

  “我们偷国的综艺，才是世界第一！华夏人能做的，我们能做得更好！”

  “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

  陈凯工作室。

  陈凯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

  李沐。

  陈凯挑眉。

  “哟，李大导演，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

  李沐有点急。

  “老陈，看到偷国那边的消息了吗？《上帝之眼》，明天开播！”

  “看到了。”

  陈凯语气轻松。

  “怎么，你也关心这个？”

  “废话！”

  李沐说。

  “《天眼》可是咱华夏的门面！被偷国这么明目张胆地抄，你能忍？”

  陈凯笑了。

  “我记得某人上次还说，搞电影的去搞综艺，太low。”

  “怎么，现在改观了？”

  李沐沉默了。

  然后叹气。

  “我承认，是我看走眼了。”

  “《天眼》这节目……确实牛逼。”

  “哦？”

  陈凯来了兴趣。

  “李大导演居然会认错？”

  “少废话。”

  李沐没好气道。

  “我老婆天天拉着我看，我一开始还嫌弃，后来……自己也看上头了。”

  “季言那小子，确实是个天才。”

  “所以，我才着急，偷国这么抄，要是真让他们搞成了，把《天眼》的热度压下去了……”

  陈凯慢悠悠的说。

  “老李啊，你这担心，多余了。”

  “什么意思？”

  “《上帝之眼》成不了气候。”

  陈凯肯定的说。

  “金在石那个人，我听说过。”

  “能力有，但急功近利，喜欢走捷径。”

  “他以为抄个模式，请几个演员，搞点特效，就能复制《天眼》的成功——”

  “太天真了。”

  “可万一……”

  “没有万一。”

  陈凯平静。

  “《天眼》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是季言这个人，是他和警方之间真实的智力博弈。”

  “这种真实感带来的紧张和刺激，是演不出来的。”

  电话那头。

  李沐思考几秒。

  “你的意思是……他们火不了？”

  “火不了。”

  陈凯说。

  “不仅火不了，还会成为笑话。”

  “观众不是傻子，谁真谁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我们现在……”

  “什么都不用做。”

  陈凯笑了。

  “等着看戏就行。”

  “等《上帝之眼》开播，等它暴露出所有问题，等观众开始吐槽——”

  “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时候。”

  李沐明白。

  “落井下石？”

  “不，”

  陈凯纠正。

  “是让所有人看到——什么是原创，什么是精品，什么是创新，什么是抄袭。”

  “这一仗，《天眼》已经赢了。”

  “不需要我们动手，观众会帮我们赢。”

  ……

  Y市。

  安康私立医院。

  门诊时间。

  季言站在牙椅旁，看着李主任给一个五岁小女孩检查牙齿。

  “子禾，你来看一下。”

  “这个孩子，左下乳磨牙颊面有龋坏，但面积不大。”

  “你说说，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季言：“……”

  又是随机提问。

  他快速回忆之前看的书。

  “如果龋坏仅限于釉质层，没有症状，可以观察，加强口腔卫生指导。”

  “如果到了牙本质浅层，但孩子配合度好，可以做预防性树脂充填。”

  李主任点头。

  “嗯，理论不错，那你判断一下，这个龋坏到什么程度了？”

  季言凑近看。

  犹豫几秒。

  “应该……到牙本质浅层了？”

  李主任看他一眼。

  没说话。

  拿起探针。

  “你听声音。”

  他把探针放在龋坏处。

  “如果是釉质层，声音是清脆的。”

  “如果是牙本质，声音会闷一些。”

  季言认真听。

  但……

  说实话。

  他听不出区别。

  “你来试试。”

  季言无奈。

  接过探针。

  他学着李主任的样子，轻轻刮了下龋坏处。

  “怎么样？”

  “……有点闷？”

  李主任笑了。

  “对，是牙本质浅层，可以做预防性树脂充填。”

  他强调道。

  “子禾啊，理论知识重要，但临床手感更重要！”

  “多练练，慢慢就有感觉了。”

  “好的主任。”

  季言松口气。

  但心里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可能被李主任注意到了。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这几天上班。

  李主任经常在操作中，随机提问。

  或者。

  让他上手尝试。

  有些问题。

  他能答上来。

  靠的是临时背的内容。

  可操作……

  就露馅了。

  比如昨天。

  李主任让他拿高速手机，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牙钻。

  比如前天。

  李主任问氢氧化钙在根管治疗中的作用。

  他答得磕磕巴巴。

  再比如现在。

  连探针的手感，都分辨不清。

  季言知道。

  自己这青藤医学院硕士的人设，在一点点崩塌。

  但他没办法。

  医学这东西，不是看两本书就能装得像的。

  需要大量实践。

  大量经验积累。

  而他。

  只有几天突击学习。

  能混到现在。

  算奇迹了。

  治疗结束后，李主任让季言带小女孩去拍X光片。

  “子禾，你知道儿童拍牙片的注意事项吧？”

  “知道。”

  季言点头。

  “穿铅衣，调整好曝光参数，跟孩子沟通好……”

  “那你去吧。”

  季言带着小女孩来到放射科。

  “言医生，又带患者来拍片啊？”

  “嗯，刘姐，麻烦你了。”

  刘姐一边帮女孩穿铅衣。

  一边跟季言聊天。

  “言医生刚毕业吧？我看你挺年轻的。”

  “对，刚回国。”

  “青藤医学院的？厉害啊！那可是世界名校！”

  季言笑笑。

  没说话。

  “言医生，你看这个角度行吗？”

  她问。

  季言看着屏幕上的预览图像。

  脑子里，飞快回忆昨晚看的《口腔X线诊断学》。

  儿童拍片。

  要注意什么来着？

  照射野要小。

  剂量要低。

  要避开敏感器官……

  “应该……可以吧？”

  他不确定的说。

  刘姐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按下曝光按钮。

  几分钟后。

  片子出来了。

  李主任看着片子。

  眉头皱起。

  “子禾，这个片子……角度有点偏啊。”

  “啊？”

  季言心里一震。

  “你看，”

  李主任指着片子。

  “左下乳磨牙的远中根，没有完全显示出来。”

  “这会影响对根尖情况的判断。”

  季言凑近看。

  果然。

  片子上，牙齿影像有点倾斜。

  “对不起主任，我……”

  “没事。”

  李主任摆手。

  “这……难免的。”

  “下次注意，要让患者咬合平面与地面平行，射线中心要对准牙齿长轴……”

  他顿了顿。

  看着季言。

  “这些，学校里应该都教过吧？”

  季言头皮发麻。

  但还是点头。

  “教过……可能我忘了。”

  李主任没再说什么。

  继续看诊。

  但。

  季言能感觉到，李主任看他的眼神。

  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那不再是看高材生的欣赏……而是看新手的包容？

  甚至。

  带着一丝疑惑。

  这人真是硕士嘛？

  下班后。

  季言换好衣服，走出医院。

  【清然】：子禾哥，下班了吗？今天怎么样？

  【言子禾】：还行。你呢？

  【清然】：今天考试了！考得还不错~

  【言子禾】：恭喜。

  【清然】：对了，我舅舅今天问我，你在医院适应得怎么样，我说你肯定没问题，我舅舅还夸你呢！

  季言看着消息。

  苦笑。

  夸我？

  李主任现在可能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医学院毕业的了。

  但。

  他不能跟颜清然说这些。

  【言子禾】：替我谢谢颜院长。

  【清然】：嗯嗯！对了，晚上一起吃饭吗？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日料店！

  季言想想。

  回复。

  【言子禾】：好，我请你。

  放下手机。

  季言走在回家的路上。

  心态有些乱。

  他知道。

  自己的伪装。

  正在面临考验。

  李主任的怀疑……也许只是个开始？

  如果再这样下去。

  迟早会露馅的。

  但眼下。

  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只能继续学。

  继续装。

  继续……能混一天是一天。

  这种平静的日子，还是能过多久就过多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