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新身份的新生活

  季言躺在沙发上。

  窗外，是Y市夜景。

  还挺漂亮。

  他在思考。

  接下来。

  要在这城市待多久？

  按常理。

  逃亡应该不断转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在一个地方停留越久。

  风险越大。

  但这次，不一样。

  他伪造的言子禾身份。

  成功录入人口信息系统。

  只要系统没发现异常。

  这身份就是真实的。

  真实的人。

  在城市定居，找工作，生活。

  这很正常。

  如果频繁更换城市，反而会引起注意。

  警方虽然还在追查婚礼监控的线索。

  但是，随着追讨游戏的规模，不断升级。

  迟早会把调查范围，扩大到全国流动人口。

  如果一个叫言子禾的人。

  短时间内。

  频繁出现在不同城市。

  那……不就等于明摆着告诉警方，他有问题吗？

  “不能走。”

  季言轻声自语。

  走了。

  容易暴露。

  留下。

  以新身份正常生活，是最好的掩护。

  只要身份不暴露。

  就算警方查到他，也认不出他是季言。

  他们。

  会看到什么？

  一个青藤医学院毕业的硕士。

  正在找工作。

  多正常啊？

  谁会把他和全国通缉的大作家联系起来？

  “就这么定了。”

  季言坐起身。

  决定了。

  不走了。

  在Y市待一阵。

  至少在言子禾这身份暴露前。

  不走了。

  他要在这生活，工作，社交。

  像个真正的普通人。

  正好。

  颜清然介绍的医院面试，可以去试试。

  不过不急。

  一切都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

  “新生活啊……有点意思。”

  ……

  R国。

  斯坦大学。

  留学生宿舍。

  许雷盯着电脑屏幕。

  眉头紧皱。

  屏幕上，正是华夏外交部发言人的转发微博。

  还有下面无数评论。

  【节目组快开海外账号啊！】

  【这么好的文化输出机会不能错过！】

  【让老外也感受下季言的骚操作！】

  但。

  《天眼》节目组，至今没有回应。

  “看来，这是真不打算开了。”

  许雷喃喃自语。

  他。

  是个热血青年。

  在R国留学三年。

  每次看到国内的好作品，好节目走不出去。

  心里就憋得慌。

  现在。

  《天眼》这么牛逼的节目，居然因为种种顾虑，不敢开海外渠道？

  这怎么行！

  许雷一拍桌子。

  站起身。

  在宿舍里走两圈。

  然后。

  他拿起手机，在留学生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有个事儿想搞一下。】

  很快。

  群里有人回复。

  【啥事儿？】

  【《天眼》看了没？】

  【必须看了啊！现在每天就指着这个活了！】

  【我想搞个字幕组，给节目做英文字幕，传到海外平台上去。】

  许雷迅速打字。

  【这么好的节目，不能让老外看不懂，得推广！】

  群里安静几秒。

  然后。

  消息炸了。

  【我靠！这个可以有！】

  【算我一个！我英语还行！】

  【我学过视频剪辑，可以做视频！】

  【我有海外账号，上传渠道我负责——！】

  不到半小时。

  群里报名的人，就有十几个。

  许雷干脆拉个小群。

  把感兴趣的人都拉进来。

  晚上八点。

  视频会议。

  屏幕上，挤着七八张年轻的面孔。

  有男有女。

  都是留学生。

  “各位，咱们这个字幕组，就叫天眼字幕组怎么样？”

  许雷开门见山。

  “可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点头。

  “简单好记。”

  “我们的目标是，”

  许雷继续说。

  “把《天眼》翻译成英文，让更多海外观众能看到。”

  “这不仅是帮节目扩大影响力，也是文化输出——”

  “让老外看看，咱华夏的综艺节目，能做到什么水平！能有多牛逼！”

  “说得好！”

  一个短发女孩兴奋道。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每次跟老外同学推荐《天眼》，都因为没字幕看不懂，急死我了！”

  “那咱们分工。”

  许雷开始安排。

  “小陈，你英语最好，负责翻译。”

  “莉莉，你做时间轴……老王，你负责校对……我负责统筹和上传。”

  “没问题！”

  “对了，”

  眼镜男生突然说。

  “光是英语够吗？我在法语系有几个朋友，也想参与。”

  许雷眼睛一亮。

  “法语？可以啊！越多语种越好！”

  “我认识德语系的……”

  “日语系……！”

  “西班牙语呢？我室友是西语专业的！”

  大家七嘴八舌。

  越说越兴奋。

  “那，咱们干脆搞个大的！”

  许雷激动道。

  “不光做英语，把能做的语种都做起来！做多语言字幕包！”

  “这会不会工作量太大了？”

  有人担心。

  “怕什么！”

  短发女孩一挥手。

  “人多力量大！我去联系其他学校的留学生会，把喜欢《天眼》的人都拉进来！”

  “对！”

  眼镜男生也起劲。

  “咱搞个天眼海外推广联盟，让节目火遍全世界！”

  视频会议里。

  气氛热烈。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讨论具体方案。

  怎么分配任务。

  怎么保证翻译质量。

  怎么在海外平台推广。

  甚至，怎么规避版权问题……

  聊了整整两个小时。

  结束时。

  许雷做出总结：

  “各位，这不仅仅是个字幕组，这是场文化远征。”

  “我们要让全世界看到，华夏不只有功夫和熊猫，还有这么刺激，这么牛逼的节目。”

  “《天眼》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季言——也值得。”

  所有人都重重点头。

  关掉视频。

  许雷靠在椅背上。

  “季神，等着看吧。”

  “你的故事，我们要讲给全世界听了！”

  ……

  还是R国。

  火爆的华人小酒馆。

  晚上九点。

  正是人最多的时候。

  店里挤满人。

  华人。

  老外。

  男男女女。

  都仰着头，看大屏幕上的《天眼》直播。

  屏幕上。

  警方正在展开地毯式搜查。

  【这次一定能抓到季言！】

  【警方加油！】

  “老板！再来两杯啤酒！”

  “这边要一份炸鸡！”

  “电视声音能再大点吗？听不清！”

  老板忙得满头大汗。

  但脸上笑开花。

  生意，从没这么好过。

  自从开始放《天眼》，店里天天爆满。

  营业额翻了五倍不止。

  他甚至专门多雇两个服务员。

  还忙不过来。

  “老王，你这店，可是咱们这片的打卡地了！”

  一个熟客笑着说。

  “全靠节目！全靠节目！”

  老板边擦桌子边笑。

  正忙着。

  服务员凑过来。

  小声说。

  “老板，外面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门口转悠半天了。”

  “嗯？”

  老板皱眉。

  “什么人？”

  “看着眼熟……好像是斜对面那家西餐厅的老板。”

  老板一愣。

  随即笑了。

  他走出店门。

  果然。

  在街对面路灯的阴影里，站着个穿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约翰逊。

  老板走过去。

  “约翰逊，大晚上的不营业，在我店门口转悠啥呢？”

  约翰逊吓了一跳。

  转过身。

  表情尴尬，又有点不屑

  “我……我散步。”

  “散步散到我家门口？”

  老板乐了。

  “怎么，是来看我家生意有多好的？”

  约翰逊脸一红。

  梗着脖子。

  “谁看你生意了！我就是路过！”

  “哦，路过。”

  老板点头。

  “那要不要进来坐坐？喝一杯？我请客。”

  “谁要进你这种……”

  约翰逊话到一半。

  看看店里热闹的景象。

  又看看自己冷清的西餐厅，把后半句咽回去。

  老板笑眯眯的说。

  “约翰逊，做生意嘛，要懂得变通。”

  “你看我这店，以前也就一般，现在为什么火？”

  “就是因为放了《天眼》。”

  他拍拍约翰逊的肩膀。

  “你要是在你店里也放，我保证，生意也能好起来。”

  约翰逊恼火。

  一下子蹦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我那是高档西餐厅！”

  “放这种吵吵闹闹的电视节目？像什么样子！”

  他指着老板鼻子。

  “你肯定是在酒水里，掺东西了！”

  “要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多人？我要举报你！”

  老板的笑脸瞬间沉下来。

  “约翰逊，我好心指点你，你反过来诬陷？”

  他往前一步。

  盯着对方。

  “行，你举报，随便举报。”

  “工商，卫生，税务——你能叫来的都叫来。”

  “我要是真有问题，我认罚。”

  “但你记住了，”

  老板声音冷下来。

  “要是查不出问题，以后你这西餐厅，就别想在这条街好好开下去了。”

  约翰逊被镇住。

  吓得退后。

  “你……你威胁我？”

  “我是讲道理。”

  老板一挥手。

  “小孙！送客！”

  两个年轻力壮的服务员走过来。

  架住约翰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约翰逊被请出酒馆范围。

  可能是太激动。

  他脚下一滑，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店里正看电视的客人们，听到动静。

  纷纷看过来。

  “咦？那不是对面西餐厅的老板吗？”

  “他怎么摔了？”

  “该不会是看人家生意好，来找茬的吧？”

  “哈，活该！”

  哄笑声中。

  约翰逊狼狈爬起来，头也不回跑了。

  “各位，不好意思，小插曲，继续看节目！”

  客人们的注意力很快回到屏幕上。

  有老外奇怪询问。

  “刚才那人是谁？”

  店员笑着解释。

  “一个固执的餐厅老板，不愿意改变，生意不好，还怪别人。”

  “哦——”

  老外们恍然大悟。

  竖起大拇指。

  “你们的节目，好！”

  “他的餐厅，不好！”

  ……

  约翰逊回到西餐厅。

  店里空荡荡的。

  只有两桌客人。

  灯光很暗。

  音乐是舒缓的古典乐。

  都是他特意营造的高级氛围。

  压根没人来。

  “老板。”

  一个侍者走过来。

  犹犹豫豫。

  “怎么了？”

  约翰逊还在生气。

  侍者递过纸条。

  辞职信。

  约翰逊瞪大眼睛。

  “你要辞职？”

  “是……”

  侍者小声说。

  “我还是不干了。”

  “为什么？！”

  约翰逊不敢置信。

  “我对你们不好吗？工资按时发，工作环境这么优雅，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侍者不说话。

  这时。

  其他几个侍者也过来，都拿着辞职信。

  “老板，我也辞职。”

  “我也是。”

  约翰逊傻了。

  “你们都走？那店里谁干活？”

  没人回答。

  这时。

  他最信任的老员工，在店里干了五年的领班。

  也走过来。

  同样拿着辞职信。

  约翰逊彻底懵逼了。

  “连你……也要走？”

  领班点点头。

  “老板，对面的龙腾阁挖我过去，工资涨30%，还包吃住。”

  “龙腾阁？！”

  约翰逊惊了。

  “那个中餐馆？！”

  “是。”

  领班说。

  “他们现在生意特别好，缺有经验的管理人员。”

  约翰逊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可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对你多好你不知道吗？”

  “你现在要去那个吵吵闹闹，特别low的中餐馆？！”

  “老板，对不起。”

  领班鞠躬。

  “但，我也要生活。”

  他把辞职信放下。

  转身走了。

  其他侍者也纷纷放下信。

  扭头离开。

  短短几分钟。

  店里走得只剩约翰逊一个人。

  他呆呆站在餐厅里。

  看着辞职信。

  又看看，对面人声鼎沸的小酒馆，还有龙腾阁。

  小酒馆里。

  华人和老外处的亲密无间，人们纷纷举杯欢庆。

  时不时盯着电视屏幕惊呼连连。

  特别热闹。

  龙腾阁门口。

  排队等位的人，也都有说有笑。

  看着电视。

  议论纷纷。

  而他的西餐厅……

  冷清得都快寄了。

  “不可能……”

  约翰逊嘀嘀咕咕，还是不敢相信。

  “一个破电视节目……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他不信。

  但眼前的这些景象，又让他不得不信。

  这时。

  手机响了。

  是房东打来的。

  “约翰逊先生，下个季度的租金该交了。”

  “另外，隔壁店铺想扩大经营，愿意出更高的租金，您看……”

  “法克！”

  约翰逊挂断电话。

  慢慢坐到椅子上，双手捂脸。

  沉默。

  很久很久。

  最终。

  他叹了口气。

  “也许……”

  “我真的错了？”

  “我怎么好像被时代抛弃了？！难道这真是华夏的时代？！”

  “一个华夏节目，能带来这么大改变？！”

  他尝试搜索节目。

  搞了半天。

  不会翻墙。

  根本看不了！

  他气得把手机摔在地上。

  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