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逃亡手段过于逼真，不能公开

  老城区，老王水站。

  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吹出来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水桶的塑料味。

  老板老王光着膀子，蒲扇摇得飞快。

  眯着眼，打量眼前这个自称来找工作的年轻人。

  个子挺高。

  身板看着也……还算结实吧。

  就是这脸，平平无奇，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眼神倒是挺老实。

  老王有点怀疑，但好像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之前那个老伙计累出病住院了。

  临时招人。

  来了几个都嫌累，嫌路复杂，干半天就跑了。

  根本没有长工啊。

  搞得他头疼。

  现在确实很缺人。

  有人主动应聘，他还是比较高兴的。

  季言见状，赶紧赔笑。

  刻意让腰背微微佝偻，显得更朴实些。

  他需要这个身份。

  送水工，能名正言顺地穿梭在老城区每一条巷道，每一栋楼。

  是熟悉地形、完美隐藏的绝佳掩护。

  老王看他态度诚恳。

  又确实缺人，犹豫了一下，蒲扇一挥。

  “得，看你小子还算实在！”

  “正好东街那边有几户催着要水，你跟着老黄去送一趟。”

  “让我瞧瞧你行不行。”

  “先说好，要是扛不动，或者找不着路，立马走人！”

  “谢谢王叔！谢谢王叔！”

  季言连忙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老黄！老黄！”

  老王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师傅，叼着烟走了出来。

  瞥了季言一眼。

  “这新来的，你带着他跑一趟东街，认认路，也看看他能不能干。”

  老王吩咐道。

  “今天算实习，给他五十。”

  “要是能行，明天开始一天一百，但前提是得自己跑。”

  老黄没啥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对季言招招手。

  “走吧，小伙子，送水的三轮车在外面。”

  合同？

  身份证？

  不存在的。

  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老城区。

  一个临时送水工，没人在意这些。

  最关键的是临时工。

  工资都日结。

  今天干完明天都未必干了，要合同干嘛？

  季言推着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三轮。

  跟着老黄，走进了密密麻麻的巷道。

  道路很窄。

  有些路三轮车明显过不去。

  车上放着几个空桶和大水桶，哐当哐当作响。

  “我姓黄，叫黄师傅就行。”

  老黄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声音带着点烟嗓。

  “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咋想起来干这个啊？”

  “又累钱又少！我这身板就是年轻时候扛水扛废的，腰、背、肩膀，没一处好的。”

  “年纪轻轻的，干点啥不行呀？”

  季言推着车，故作沉重的叹了口气。

  “黄师傅，不瞒您说，我外地来的，工作没找着，钱也花光了。”

  “就连张回家的火车票，我都买不起！”

  “唉，那能咋办呢，总得先找个地方吃饭睡觉不是？”

  “送水也挺好，起码能活下去呀。”

  老黄闻言，脚步顿了顿。

  回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竟然多了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摇摇头说。

  “唉，这日子，大家都不容易。”

  “你这话倒是说的没错，年轻人，别心太高，有个活儿先干着，饿不死就行。”

  “咱这老城区，别的不说，房租吃饭便宜。”

  “你好好干，一年到头也能攒下点，到时候回家，也算是有条生路了。”

  “哎，您说的是，我听您的。”

  季言一副受教的模样，连连点头。

  并没有因为老师傅的说教口吻，而有什么不耐。

  一路上。

  他看似在听老黄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指认哪条巷子通哪里。

  哪栋楼外堆着什么东西。

  心里却在疯狂记忆着每一个岔路口，每一个标志物。

  每一栋楼的出入口。

  这片错综复杂的区域，正在他脑中，逐渐形成一张活地图！

  ……

  与此同时。

  节目组中控室，气氛已经不能用压抑来形容。

  简直是绝望。

  导演看着依旧毫无进展的搜索汇报。

  和持续下滑的数据。

  再这样下去，不行啊。

  终于一咬牙。

  抓起了打通上级和制作方的紧急通讯电话。

  “领导……那个……咳咳，实不相瞒，我们这边出、出状况了。”

  导演的声音干涩。

  “我们……我们把嘉宾季言……给跟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一声难以置信的咆哮。

  “丢了？！什么意思？！”

  “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直播节目中，丢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导演硬着头皮解释。

  “他……他没按流程通知跟拍啊，自己直接就跑了……”

  “我们找遍了老城区，他好像还会……会点小伪装，到现在完全没线索……”

  “不光我们没线索呀，现在就连警方那边也是一筹莫展的呢！”

  对面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夹杂着几句模糊的“离谱”、“荒唐”的骂声。

  良久。

  一个更沉稳的声音响起，估计是更高级别的领导。

  “好了，事已至此，抱怨也没啥用。”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稳住局面，不能让我们和警方显得无能。”

  “找个合适的理由向公众解释，为什么没有季言的画面。”

  一番紧急磋商后……

  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被搞了出来。

  很快。

  《天眼：无路可逃》节目官方微博，就发布了一条紧急声明。

  【关于本次直播暂未播出‘罪犯’视角的说明】

  尊敬的各位观众：

  因本期扮演罪犯的嘉宾@季言。

  在模拟逃亡过程中，展现出极强的反侦查能力，与多种非常规手段。

  经专家组评估。

  其部分行为细节，及逃脱方式，太过专业，太过逼真。

  为防止被社会不良分子模仿学习，造成恶劣影响。

  因此。

  暂时不适合在直播中完全公开呈现。

  节目组与警方，始终将社会责任放在首位……

  敬请各位观众理解，并继续关注警方视角的缜密追查过程。

  待节目合适阶段，或节目结束后。

  我们将以适当的方式，在不引发模仿风险的前提下，向公众展示部分精彩环节。

  感谢大家的支持与理解！

  《天眼：无路可逃》节目组

  ……

  随着这声明一出，全网都集体懵逼了一秒钟。

  然后。

  舆论直接炸了！

  微博评论区里。

  【哈？？？反侦查能力过强？手段过于逼真？不适合公开？】

  【我滴妈呀！季言这是干了啥？现场教学完美犯罪吗？】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一想到是季言，我居然觉得有点合理？】

  【卧槽！对啊！他书里那些手段要是真用出来……细思极恐！】

  【虽说小说里的主角每次都是除了纰漏，被警方抓了，但这都是为了过审，否则以主角的能耐，只怕很那抓得住】

  【季言该不会这你抓不住了吧？】

  【我懂了！这是怕我们学坏了啊！官方爸爸真是用心良苦！（狗头）】

  【所以不是导演组废物，是季言太牛逼？牛逼到不能播？！】

  原本下跌的节目热度，如同坐上了火箭。

  瞬间逆势暴涨！

  #季言逃亡手段不能播#

  #天眼：无路可逃#

  #季言到底干了什么#

  这一类的词条，火速冲上热搜榜！

  直接将前十名霸占了一大半。

  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发起投票。

  ——【猜猜犯罪大师季言，能“逍遥法外”几天？】

  A、五天之内必被擒获

  B、十天内落网

  C、能撑二十天以上！

  参与投票人数瞬间突破五十万。

  并且，还在疯狂增长中！

  直接强行霸占了热搜榜的第一位！

  强势领先其他热搜。

  所有人都被这“不能播”的神秘感，彻底的吊足了胃口。

  期待着后续发展。

  而此刻。

  真正的“犯罪大师”季言。

  刚跟着黄师傅，扛起一桶沉甸甸的纯净水。

  吭哧吭哧地爬上一栋老楼的六层。

  大汗淋漓，他擦着汗，喘着粗气。

  心里却在暗爽。

  这送水工的身份，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完美伪装！

  警方和节目组……恐怕想破脑袋也猜不到。

  他们掘地三尺要找的人，正在勤勤恳恳的送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