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把孩子卖了？

  她下意识握紧现金，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币边缘，眼眶微微发热。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手握这么多钱，更是第一次感受到 “安稳” 的滋味。

  “来，别愣着了。” 许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让孩子们赶紧吃，油饼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屋里看着小九，别让她醒了没人管。”

  他清楚，自己在扬时，女儿们始终带着怯意，只有彻底给她们空间，她们才敢放开吃。

  李轻雨看着许振走进卧室的背影，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赶紧擦干泪水，转身看向八个女儿。

  她们正盯着桌上的油饼和罐头，小喉咙不停吞咽，却没人敢先动手。

  “吃吧，” 李轻雨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爸爸给你们买的，放心吃。”

  话音刚落，八个女儿再也抑制不住渴望。

  大妹率先拿起一块油饼，分给身边的妹妹们，随后自己也抓起一块大口咬下。

  酥脆的油饼、香甜的罐头果肉，让她们好久没尝过荤味的小嘴巴停不下来，院子里满是她们满足的笑声，连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卧室里，许振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狼吞虎咽的女儿们，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转身走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小九，轻轻碰了碰小家伙肉乎乎的手掌。

  没想到，小九在睡梦中竟下意识握紧了他的一根手指，小小的力道带着孩童的柔软。

  许振的心瞬间被填满，他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女儿的睡颜，直到院子里的笑声渐渐平息，知道孩子们吃完了午餐，才起身走出卧室。

  安顿好妻女，许振朝着大哥许扬家走去 —— 两家距离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 我亲眼看见的，小正骑着一辆永久牌自行车，后座堆得满满都是东西，说是自己买的！” 许父许直强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显然正在跟家人说村口的见闻。

  “爸，你没看错吧？小正哪来的钱买自行车啊？” 大儿媳的声音响起，满是疑惑，“他以前除了喝酒就是打牌，大潮天从不赶海，只有轮流上大船时才出海，赚的钱都不够他自己花的。”

  “是啊，” 许母的声音接了过来，“除非…… 他把那几个赔钱货卖了？”

  她越想越觉得合理，“城里面不是有人收女孩当童养媳吗？咱们家那八个丫头，底子长得好，肯定能卖不少钱！”

  许父和许扬夫妻听了，也觉得有几分可能，一时间都没说话。

  许母更是放下手里晒鱼的活，擦了擦手就往外走：“不行，我得去问问他，到底卖了几个，卖了多少钱！”

  “妈，我卖自己女儿干什么？” 许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走进院子，就听到了母亲的话，又气又好笑。

  许母看到他，脚步一顿，脸上竟露出几分失望：“没卖？那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

  “昨天我在山上赶海回来，发现了一棵沉香木，” 许振走进院子，在石凳上坐下，详细解释，“我把木头锯成了两节，一节卖给了县城药材店的老板，卖了 1 万 5 千块钱。自行车和家里的东西，都是用这笔钱买的。”

  他之所以如实告知，是因为前世父母和大哥一家虽有缺点，却在他孤苦无依时伸过援手 —— 母亲重男轻女，却真心疼他；

  父亲老实巴交，从不多言却总默默帮他；

  大哥性格随父亲，大嫂虽有小心思，却从未真正害过他。

  这一世，他想让整个许家都过上好日子。

  “1 万 5 千块？！” 许母、许父和许扬夫妻同时愣住，眼睛瞪得溜圆。

  对靠码头卸货、出海捕鱼赚钱的村民来说，一个月能赚 50 块就不错了，1 万 5 千块，得不吃不喝奋斗两三年才能赚到，简直是天文数字！

  “小正，你没骗我们吧？” 许父忍不住追问，声音都在发颤。

  “爸，我骗你们干什么。” 许振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递给许扬，“哥，这钱你拿着，给家里买点东西。咱们虽然分家了，但还是一家人，以后你们要是有用钱的地方，跟我说一声，千八百块钱我还是能拿出来的。”

  许扬愣了愣，没敢接，看向父亲。

  许父点了点头，他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钱，连声道谢。

  “另外，我打算用剩下的钱，去船厂买一艘机帆船。” 许振继续说道，“就是那种带发动机的木质船，几吨重的，大概一万块就能买到，以后出海捕鱼也方便。”

  “买船干什么？” 许父立刻反对，“那钱你自己留着不好吗？出海多危险！”

  “爸，买船就是为了好好捕鱼赚钱啊。” 许振解释，“这钱我不会用来吃喝嫖赌，就算我不用，以后你和大哥也能用上，咱们自己有船，想什么时候出海就什么时候出海，比轮流用村里的船方便多了。”

  许父、许母和许扬对视一眼，脸上的鄙夷渐渐褪去。

  他们原本以为许振又要乱花钱，可听到 “给家里用”，又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反对。

  许父还主动说：“等你去买船的时候，我和你哥跟你一起去，帮你看看船的好坏。”

  “好，那谢谢爸和哥了。” 许振笑着点头，随后话锋一转，“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们说清楚 —— 关于我的几个女儿。”

  许母下意识皱起眉头，刚想开口，就被许振打断：“妈，我知道你怕我绝后，以前我也这么想，总觉得没儿子抬不起头。可昨天我想通了，没儿子可能是我的命，但有儿子也不一定孝顺。

  “九个闺女都是我的血脉，是许家的种，我好好教育她们，以后照样能给我养老送终。以后，你们别再提‘赔钱货’‘卖女儿’的话了。”

  “可儿子和女儿不一样啊！” 许母不服气地反驳，“你看村里谁家没儿子，老了不是没人管？”

  “妈，你觉得你比我那几个舅舅差吗？” 许振反问，一句话戳中了许母的痛点。

  许母的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个个不争气，还为了养老的事打架，最后活活气死了许振的外公外婆，反倒是许母，一直默默照顾老人到最后。

  许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我认了没儿子的命，” 许振语气坚定，“但我会把九个女儿养好，以后我们家的日子，肯定不会比有儿子的人家差。以后，你们就别再提那些话了，行吗？”

  许母看着儿子认真的眼神，沉默了许久，最后只能一声叹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