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婆的哀求

  许振站在床前，李轻雨抱着小九躺在床上，两人目光相撞，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轻雨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警惕与疏离，仿佛在面对一个随时会伤害自己和孩子的敌人。

  十年前的画面突然在李轻雨脑海中浮现 ——

  18 岁的她作为城里知青下乡，一次去海边洗衣时不慎失足落水，湍急的海水卷着她往深海走，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丧命时，许振纵身跃入海中，拼尽全力将她救上了岸。

  那时的许振身材高大，笑容爽朗，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少年人的羞涩与好感；

  她既感念救命之恩，又被他的模样吸引，很快便与他相恋，没过多久就成了亲。

  如今回想起来，这段始于感激的婚姻，竟已走过了十年。

  可这十年，却是她一步步陷入绝望的十年。

  生第一对三胞胎女儿时，她还虚弱地躺在床上，就看到许振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失望，嘴里嘟囔着 “怎么不是儿子”；

  后来女儿一个接一个出生，许振的态度越来越差，从最初的冷言冷语，到后来动辄打骂，家里的桌椅、扫帚，都曾成为他发泄的工具。

  她的心早已被磨得千疮百孔，甚至无数次后悔，如果当年没有被许振救下，是不是就不会过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现在，支撑她活下去的，只有怀里这九个女儿，哪怕日子再苦，她也要护着她们。

  李轻雨抿了抿毫无血色的嘴唇，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透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许振，我求你…… 别把小九丢进海里。如果你实在想要儿子，我们就离婚吧，我带着九个孩子走，你再找个能给你生儿子的女人，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小九的襁褓上。

  许振听着她的哀求，鼻子猛地一酸，心口像是被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握住李轻雨的手，可看到她眼中瞬间闪过的恐惧时，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两秒后，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

  “啪” 的一声脆响，不仅让李轻雨浑身一震，还惊醒了怀里的小九，孩子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轻雨，对不起。” 许振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却无比认真，“这些年是我错了，错得太离谱。我不该因为没生儿子就对你和孩子又打又骂，更不该嫌弃她们是‘赔钱货’。

  “小九我绝不会丢，以后我也不会再动你和孩子们一根手指头，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

  李轻雨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十年的伤害早已刻进骨子里，许振的承诺在她听来，就像一个随时会破碎的泡影。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轻轻拍着怀里的小九，试图安抚哭闹的孩子，沉默成了她唯一的回答。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嫂子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走了进来。

  她把热水放在床边，余光瞥见许振脸上清晰的红手印，动作顿了顿，面露诧异。

  她从未见过许振这样，更没见他为了李轻雨和孩子惩罚自己。

  许振没在意嫂子的惊讶，开口安排家事：“嫂子，你先带咱爹咱娘回大哥家吧，他们本来就跟着大哥住，别在这儿添乱了。还有，这几天麻烦你帮忙照看一下大妹到八妹，别让她们受委屈。”

  嫂子听到 “照看女儿” 的嘱托，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

  前世的许振从来不管女儿们的死活，别说主动让她帮忙照看，甚至连女儿们的名字都记不全。

  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笑着答应：“哎，好，你放心，我肯定照看好孩子们。你也好好照顾轻雨，夫妻俩有话好好说，别再闹矛盾了。”

  说完，她又看了许振一眼，才转身出门。

  看着嫂子离开的背影，许振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 连嫂子都觉得他的转变反常，可见前世的自己对女儿们的忽视有多严重。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拿起盆里的毛巾，拧干后轻轻给李轻雨擦拭额头和手臂。

  李轻雨一动不动地躺着，任由他照料，只是眼神里的警惕，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小九的哭声还没停，许振柔声提醒：“轻雨，小九可能饿了。”

  李轻雨犹豫了一下，也顾不上许振在扬，解开上衣，把乳头凑到小九嘴边。

  孩子本能地含住吸吮起来，哭声很快就停了，小脸上渐渐露出满足的神情。

  许振避开李轻雨喂奶的画面，把用过的毛巾重新洗干净，又继续给她擦拭下身。

  一盆清澈的热水，很快就被血水染成了红色。

  看着盆里的血水，许振心里的愧疚更浓了。

  前世的他，在李轻雨生完孩子后，别说照顾，甚至还会因为生的是女儿而对她发脾气，他怎么会那么残忍？

  小九吃饱后，很快就沉沉睡去。

  李轻雨也累得眼皮打架，可她不敢睡，生怕自己睡着后，许振会偷偷把小九抱走。

  许振看穿了她的顾虑，端起那盆血水走出去倒掉，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根绳子。

  他在李轻雨警惕又不解的目光中，把绳子的一端系在李轻雨的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小九的手腕上，轻声解释：“这样一来，只要有动静，你就能及时醒过来，放心睡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补补身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李轻雨看着手腕上的绳子，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九，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许振的转变，让她心里生出一丝微妙的疑惑 —— 他这次，是真的变了吗？

  许振出门后，径直走向院子外的椰子树。

  李轻雨刚生完孩子，身体亏空严重，椰子鸡大补，最适合她产后恢复。

  作为土生土长的海省人，爬椰子树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

  他没有任何装备，双手抱住树干，脚蹬着树干上的纹路，很快就爬到了椰子树顶端。

  他一手紧紧抓着树干，另一只手扯下一颗青色的椰子，然后慢慢滑下树。

  落地后，许振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自己强壮的身体，心里一阵激动。

  前世的他，因为长期酗酒、赌博，把身体糟蹋得一塌糊涂，50 多岁就一身毛病，最后还得了肺癌。

  这辈子，他一定要好好爱惜身体，弥补所有过错。

  可光有椰子还不够，做椰子鸡还需要鸡。

  村里的人家都把鸡当宝贝，留着下蛋换钱，根本不肯卖；

  他手里也没钱，只能去山上抓野鸡。

  村子靠近海边，不远处有一座山，后世被称为 “海上名山”、“临海山”，山上有野鸡、野猪、长臂猿等野生动物。

  以前村民除了下海捕鱼，也会在山上放捕兽夹抓野味，不过大多靠运气。

  但许振不是碰运气 —— 他记得前世，就是今天，他因为生气李轻雨又生了女儿，出门去找李二麻子喝酒，路上看到王家老二从山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只白捡的野鸡，说是野鸡被灌木丛困住了，跑不了。

  所以他打算提前去王家后山的灌木丛，“截胡” 这只野鸡。

  许振加快脚步，很快就抵达了王家后面的山脚下。

  他扫视着四周的灌木丛，寻找着野鸡的踪迹。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急忙扶住旁边的树，晃了晃脑袋，几秒后视线才恢复。

  可恢复视线的瞬间，许振彻底愣住了。

  眼前的山上，竟然浮现出无数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光芒，像是在空中漂浮的萤火虫。

  更让他惊讶的是，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位置，有一处淡黄色的光芒，同时传来了野鸡 “咯咯” 的叫声。

  而那个位置，正好和前世记忆中野鸡被困的灌木丛吻合。

  许振心里咯噔一下 —— 他身上，好像出现了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