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决赛，阳五雷对阴五雷

  龙虎山的太阳今天好像比往常都要毒辣一些。

  那种燥热不仅仅是因为天气，更是因为演武场上那几乎凝固的空气。

  决赛。

  这是一个让无数弟子甚至外来观礼的小门派长老们都屏住呼吸的时刻。

  台上的两个人，代表了如今龙虎山年轻一代的两个极端。

  一个是根正苗红、从小就被当做下任天师培养、严于律己到了近乎刻板程度的小师叔张灵玉。

  另一个呢，是半路出家、成天想睡觉、把偷懒当成毕生事业，结果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挂逼苏青。

  张灵玉站在擂台的一侧，那一身白衣依旧是一尘不染，风吹过，衣袂飘飘，那卖相简直就是完美的“得道高人”模板。

  但是，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看出来，今天的灵玉真人，气场有点不对劲。

  他的眼睛周围好像隐隐有一圈发黑，那不是熬夜熬的，那是被体内那种阴郁到极点的炁给顶出来的。

  阴五雷，又名水脏雷。

  这玩意儿虽然也是雷法，但它的属性决定了它就是那种粘稠、阴冷、如同跗骨之蛆一般的东西。

  而他对面的苏青，正百无聊赖地活动着手腕脚腕。

  “哎，我说小师叔啊。”

  苏青率先打破了这种让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欠揍。

  “你说咱们也是老熟人了，之前你还给我送过几次关怀，这大热天的，要不咱们点到为止？我就意思意思，认个输算了？”

  张灵玉的眉毛狠狠地跳了两下。

  认输？

  如果你是在两天前说这话，我也许就信了。

  但是现在？

  你苏青都已经把金光咒练成了实体手掌去捏火了，现在跟我说认输？这简直就是在羞辱我的智商，更是在羞辱天师府的尊严。

  “苏青，多说无益。”

  张灵玉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既然你也学会了雷法，那就拿出来吧，让我看看，师父交给你的正法，你到底掌握了几成。”

  话音刚落，张灵玉不再给苏青任何插科打诨的机会。

  他也不能给。

  因为他怕自己再听下去，道心都要被这货给气崩了。

  轰！

  只见张灵玉浑身上下突然爆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黑色炁浪。

  这炁并不像通常意义上的能量那样发散，而是像石油，像黑色的泥浆，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然后瞬间铺满了半个擂台。

  那些黑色的物质在地上蠕动着，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连演武场那坚硬的大青石地面都被蚀出了一层白烟。

  阴五雷——掌心雷！

  张灵玉抬手就是一记狠的。

  一道粗大的黑色闪电，混杂着令人作呕的阴湿气息，如同一条黑色的巨蟒，直接朝着苏青的面门咬了过来。

  这速度，比之前的任何一场都要快。

  而且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赵如松的金光咒能比的。

  苏青眯起了眼睛。

  来了。

  这就是他想体验的东西。

  脑海里的系统瞬间变得亢奋起来，那一连串的红色提示框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弹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阴属性雷法攻击】

  【穿透力评估：极高】

  【建议应对方式：以暴制暴，以阳克阴】

  “得嘞，那咱就来硬碰硬！”

  苏青不退反进。

  他也同样抬起了右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前摇。

  就是单纯地调动了体内那刚刚转化完成不久、还在兴奋得跳脚的阳五雷真炁。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仿佛能把人耳膜震穿的炸响。

  如果说张灵玉的雷是地底的黑泥，那苏青的雷就是天上的烈日。

  刺眼的、纯白色的电光，从苏青的掌心里喷涌而出。

  阳五雷——绛宫雷！

  没有任何躲闪，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擂台的正中央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互相抵消。

  而是发生了一种剧烈的化学反应。

  黑与白在交织，阴与阳在撕咬。

  就像是把滚烫的铁水倒进了冰冷的沼泽里。

  巨大的爆炸声让台下的很多弟子都不得不捂住耳朵，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气浪还是把前排几个功力稍弱的弟子吹得倒退了好几步。

  “滋滋滋滋滋——”

  电流的对冲还在继续。

  张灵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怎么可能？

  他练雷法多少年了？从小就开始打基础，后来虽然出了那个意外破了身子只能修水脏雷，但这份功力是实打实积累下来的啊！

  苏青才学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儿！

  昨天师父才叫他过去传法，今天就能跟自己硬拼一记掌心雷而不落下风？

  这还是人吗？

  这要是传出去，他张灵玉这“天师府灵玉真人”的脸往哪儿搁？

  而苏青这边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爽！

  太爽了！

  这种全力释放的感觉，就像是把你憋了好几天的尿终于一次性撒出来了一样痛快。

  而且，最让他爽的不仅仅是释放，更是脑子里那个疯狂跳动的经验条。

  【雷法实战对抗中……】

  【触发“阴阳对冲”感悟，五雷正法经验+10】

  【五雷正法经验+10】

  【五雷正法经验+10】

  每对抗一秒钟，他的雷法熟练度就在往上窜一截。

  这种升级速度，简直比开外挂还要外挂。

  “小师叔，劲儿有点小啊，没吃早饭？”

  苏青一边维持着雷法的输出，一边竟然还有闲工夫开口调侃。

  他的脸上没有那种吃力的表情，反而是带着一种享受。

  “再加把劲啊，你看你那黑漆漆的雷都快被我顶回去了。”

  这真不是吹牛。

  在场面上看，苏青的那道白色雷霆确实比张灵玉的黑色雷霆要细一些，但这玩意儿讲究的是纯度和密度。

  苏青的阳雷，那是经过了满级金光咒无数次提纯后的炁转化来的，质量高得吓人。

  它就像是一根无坚不摧的光矛，正一点一点地刺入张灵玉那庞大的黑潮之中。

  张灵玉被激怒了。

  那是真的怒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和挫败感涌上心头。

  自己坚守了这么久的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居然被一个才学了两天的人压制？

  而且对方还是用的他最渴望却又永远无法得到的阳五雷！

  这就好比你是个太监，练了一身绝世武功葵花宝典，结果对面来了个壮汉，拿着根大铁棒子告诉你：“哥们儿，我也练武，但我这把子力气是天生的。”

  太气人了！

  “苏青！！！”

  张灵玉低吼一声，那一向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突然炸开，随风狂舞。

  他双手猛地合十，然后向外一拉。

  只见那漫天的黑色雷光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冲击波，而是变成了一只只黑色的触手，像是有意识一样，从四面八方绕过了苏青正面的雷光，企图把他包裹进去。

  “这就开始玩赖了？”

  苏青挑了挑眉毛。

  “跟我比操控力？”

  如果是在金光咒那个阶段，苏青可能还真不怕这种围攻，毕竟金光一开，全方位防御。

  但现在他用的是雷法，而且是那种至刚至阳的雷法，讲究的是直线突击。

  面对这种全方位的包围，看似陷入了劣势。

  但苏青一点都不慌。

  甚至还有点想笑。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系统提示音变了。

  【五雷正法等级突破！】

  【当前等级：Lv20（驾轻就熟）】

  【解锁雷法形态变化：雷衣】

  挂机一时爽，一直挂机一直爽。

  实战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既然你想包我饺子，那我就把自己变成个刺猬。”

  苏青身上的气息突然一变。

  原本只集中在他掌心的雷光，突然像液体一样流遍了他的全身。

  这不是简单的覆盖。

  而是在他体表形成了一件完全由白色雷电编织而成的“衣服”。

  这件雷衣上，无数细小的电弧像针尖一样向外竖立着，每一根电弧都在高频震动。

  呲呲呲！

  张灵玉那些偷袭过来的黑色触手，还没等碰到苏青的皮肤，就在这层雷衣的切割下，被绞得粉碎，化作了一缕缕黑烟消散。

  苏青整个人此时就像是一个行走的白色电灯泡。

  但这个电灯泡太危险了，碰谁谁死。

  “来啊，继续啊。”

  苏青一步一步地朝着张灵玉走去。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那些试图阻拦他的黑色泥浆，只要一靠近他那一米范围内，就会被那恐怖的雷衣直接蒸发。

  绝对的压制！

  全场鸦雀无声。

  大家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了。

  那个在他们印象里一直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灵玉真人，此时竟然被人逼得步步后退？

  而且那个逼退他的人，还是那个平日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的苏青？

  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高台之上，老天师看着这一幕，并没有因为爱徒的失利而感到难过。

  相反，他那张老脸上露出了一种“孺子可教”的笑容。

  甚至还颇有兴致地抓了一把瓜子，磕得咔吧响。

  “打得好，打得好啊。”

  “玉不琢不成器，这灵玉啊，顺风顺水太多年了，心里那个疙瘩一直解不开。”

  “就得有个这样不讲理的蛮子，拿着大锤把那疙瘩给他锤碎了才行。”

  老天师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着场中那个沐浴在白雷中的身影，心里暗自点头。

  “不过这小子的挂机本事，还真是有点吓人啊。”

  “这雷衣……就算是我当年，也是练了大半年才摸到的门槛吧？”

  擂台上。

  张灵玉已经被逼到了角落。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变得越发疯狂。

  他能感觉到苏青并没有用全力，或者说，苏青那种游刃有余的态度，才是对他最大的刺激。

  “我……不能输。”

  “哪怕是阴雷……哪怕是不洁之身……”

  “我也要证明……我没有辜负天师府的传承！”

  张灵玉的瞳孔突然猛烈收缩。

  体内的炁在这一刻不再保留，像泄洪一样全部爆发出来。

  原本就浓郁的黑烟，突然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粘稠。

  仿佛整个擂台的光线都被这股黑气给吞噬了。

  空气的温度瞬间骤降，明明是烈日当空，周围的人却感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这是……”

  苏青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皱。

  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小白脸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