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机械之心与地底的回响

  衣柜后的暗门并非通向阴暗的地下室，而是一间充满了金属机油味与高频电流嗡鸣声的精密工坊。

  不到二十平米的空间里，堆满了各式各样拆解开的炼金元件。墙壁上贴满了复杂的能量回路图纸，无数红线交错连接，像是一个疯子在试图解构世界的血管。

  而在房间正中央的工作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铁疙瘩。

  那是一个约莫拳头大小的金属魔方，表面坑坑洼洼，焊接痕迹粗糙得像是初学者的练习作，甚至还裸露着几根花花绿绿的电线。

  “这就是‘遗产’？”

  林凡站在工作台前，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起那根电线，嘴角抽搐，“老莫，虽然我物理学得不错，但我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随时会短路的定时炸弹。”

  “不懂别乱摸，那可是老子的半条命。”

  莫尘倚在门框上，刚戒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林凡叹了口气，指尖微动，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力摩擦空气，产生高温瞬间点燃了烟头。

  “谢了。”莫尘深吸一口，尼古丁稍微压制了身体的戒断反应，他指着那个铁疙瘩说道，“你以为十年前我是怎么活下来的？仅仅是因为运气好？”

  莫尘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仿佛映照出当年的辉煌与惨烈。

  “那时候我是天工院最年轻的‘超凡境’，四阶·星辉。”

  林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四阶·星辉境，那可是能摆脱地心引力、肉身御空飞行的存在。即便是在现在的京都，也是绝对的顶尖战力。他没想到这个整天醉生梦死的糟老头子，当年竟然站得这么高。

  “为了封印那个即将崩溃的自毁程序，也为了给自己留个后手。”莫尘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自废了星辉境的灵脉，将一身修为压缩、坍塌，最后灌注进了这个金属容器里。”

  他走上前，粗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丑陋的魔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温情，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它不是死物。它是一台由四阶本源驱动的‘活体机械’。”

  “我把自己变成了废人，才换来了这把能欺骗第18层封印的‘万能密钥’。”

  林凡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中年男人，突然觉得手中的“铁疙瘩”变得重若千钧。这哪里是机器，这分明是一个天才陨落后的余烬，依然在为了某种执念而燃烧。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它现在像块废铁？”林凡问。

  “因为缺一把火。”

  莫尘转过头，死死盯着林凡，“它是用灵力打造的容器，但想要模拟虚空的频率，必须要‘神’的指纹来激活。林凡，把你的手放上去。”

  林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他伸出右手，缓缓覆盖在那个冰冷的金属魔方上。

  嗡——

  接触的一瞬间，体内的【寂灭】血脉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呼唤，猛地躁动起来。一股无形的暗色波纹顺着林凡的掌心，疯狂注入魔方内部。

  咔嚓、咔嚓！

  刺耳的机械咬合声骤然响起。

  那个原本丑陋不堪的金属魔方竟然活了过来！

  表面的焊接痕迹瞬间崩裂，露出了内部精密到令人发指的齿轮结构。无数微小的零件在神血的刺激下疯狂重组、变形、延展。

  幽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炸裂而出，将昏暗的密室照得通亮。

  短短三秒。

  原本的方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在半空中的、精密而诡异的——机械眼球。

  它通体漆黑，瞳孔处是一枚不断收缩舒张的幽蓝色晶体，周围环绕着复杂的符文光环，正死死地盯着林凡。

  “这是……Decoder（解码者）。”莫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兴奋，“成功了。”

  然而林凡此刻却听不到莫尘的声音。

  因为在那枚机械眼球成型的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了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就像是收音机调到了某个禁忌的频道，在那无尽的噪音深处，一个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咚——

  咚——

  那是心跳声。

  沉重、缓慢，却蕴含着一种让林凡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感。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这绝不是人类的心跳，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它来自地底极深处，来自那个被封印了十年的第18层。

  “噗！”

  林凡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两步。

  机械眼球光芒一敛，啪嗒一声落回了他的掌心，重新变回了那个冰冷的球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听到了？”莫尘眼疾手快地扶住林凡，沉声问道。

  林凡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的惊骇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酷与凝重。

  “听到了。”林凡沙哑地说道，“它……就在下面。而且，它醒着。”

  “那就对了。”

  莫尘松开手，重新靠回门框，眼神晦暗不明，“天工院那群疯子以为他们掌控了一切，殊不知他们只是在火山口上盖了一层纸。那个东西一旦彻底苏醒，整个京都都会变成陪葬品。”

  “所以，我们得快。”

  莫尘从桌上抓起一张皱巴巴的通知单，拍在林凡胸口。

  “明天，全校实战演练。”

  “我会动用我以前在这个系统里留下的后门，在演习期间短暂干扰图书馆外围的警戒网。”

  莫尘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得像只老狐狸，“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所有人都会盯着演习场上的胜负，而你需要做的，就是带着这只‘眼睛’，在混乱中潜入图书馆，找到那个真正的入口。”

  林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机械眼球，感受着那冰冷触感下隐隐跳动的余温。

  他将它慎重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放心。”

  林凡抬起头，恢复了往日那副慵懒随意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刀锋般的寒芒。

  “既然我有入场券了，那明天的演习……”

  “我就顺便给他们上一堂生动的‘物理实验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