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 章 兄妹对峙
作者:酿月
这周文卉因为她母亲被“囚禁”家庙及舅舅曹家被抄家下狱之事,对林婉清恨之入骨,此刻听了张嬷嬷这番煽风点火的话,胸中的熊熊怒火瞬间被点燃。
张嬷嬷见火候已到,更是哭得情真意切地道:“二姑娘!我们姑娘日日以泪洗面,思念小公子成疾。老奴斗胆,曾偷偷使人去瞧过一眼,那小公子……呜呜……摔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那看顾的婆子却骂骂咧咧,不管不顾……那可是世子爷的亲生骨肉,侯府的金孙啊!竟被如此作践!我们姑娘求告无门,若不是念着小公子,只怕……只怕早已随她姐姐去了……”
“岂有此理!”周文卉气得俏脸通红,胸脯剧烈起伏,“我哥哥呢?他就任由林婉清那个女人如此胡作非为?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管了?”
“世子爷……世子爷或许有他的难处。”张嬷嬷以退为进,哀声道,“府里是那位夫人当家,上头还有侯爷……世子爷夹在中间,想必也为难。只是苦了我们姑娘和小公子,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二姑娘,您心善,求您发发慈悲,若能在那位夫人面前美言几句,或是……或是让世子爷知晓我们姑娘的苦楚,让她们母子能见上一面,便是天大的恩德了!”
她绝口不提让周文卉直接去找周文博,只恳求她去向林婉清“求情”,这话果然点到了周文卉的死穴。
“向她求情?我呸!”周文卉果然勃然大怒,“那个毒妇,恨不得把所有碍眼的人都弄死!向她求情,岂不是与虎谋皮?这事儿我管定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努力平复情绪,接着又看着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张嬷嬷,又瞥了一眼柳依依那紧闭的房门,心中陡然生出仗义的同仇敌忾。
她弯腰扶了张嬷嬷一把,道:“嬷嬷起来吧。你们主仆的委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这就回府去找我哥哥问个明白!断不能让他被那毒妇蒙蔽,任由自家骨血流落在外,受人欺凌!”
张嬷嬷心中狂喜,面上感激涕零,连连磕头:“多谢二姑娘!二姑娘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的大恩大德,我们姑娘和小公子没齿难忘!”
估摸着庄头媳妇要回来,张嬷嬷机灵地寻了由头溜了。
天真的周文卉也不疑有他,挥手让她下去了。
这时,庄头媳妇取了水来,告诉周文卉的马车已检修完毕。
周文卉无心再歇,满脑子都是回去如何质问哥哥,如何揭穿林婉清的“恶行”。
她匆匆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加快速度回府。
张嬷嬷躲在墙角,看着马车扬尘而去,擦去眼角挤出的泪水,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阴沉笑容。
她转身回到屋内,对焦急等待的柳依依低声道:“姑娘,接下来,我们就看这位炮仗脾气的二姑娘,能把侯府这潭水,搅得多浑了……”
且说周文卉一路快马加鞭回到永宁侯府,连自己的院子都没回,径直便往周文博的外书房闯。
丫鬟婆子们见这位小祖宗脸色不善,也不敢阻拦。
周文博刚从军营回来,正在处理公文,见妹妹风风火火地闯进来,不由得皱眉道:“文卉?你去西山就回来了?怎么这般火急火燎的?”
周文卉向周文博的身后扫了一眼,周文博会意,屏退了左右。
见人都出去了,周文卉走到书案前,双手叉腰,美目圆睁,开口便质问道:“哥!我问你,你把柳姨娘和她生的那个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周文博心中猛地一沉,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锐利如刀:“你听谁胡说的?谁让你打听这些事的?!”
他心中惊怒交加,第一个念头便是消息走漏,被林婉清或是父亲知晓了。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周文卉见他这般反应,更加坐实了张嬷嬷的话,气得跺脚,“你就说是不是?你是不是把柳姨娘丢在一个破庄子里不管不顾,还把那个有腿疾的孩子扔到更破的地方,交给一个恶婆子虐待?哥!你怎么能这么狠心?那可是你的亲骨肉!就算他有什么不足,也是我们周家的血脉!你竟然听信林婉清那个毒妇的挑唆,这般作践他们母子,你……你简直糊涂!”
“住口!”周文博厉声喝道,额角青筋跳动,“谁跟你说我听了谁的挑唆?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不懂?我什么都懂!”周文卉被他吼得委屈,眼圈一红,却不肯退让,“不就是因为林婉清善妒,容不下人吗?她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见不得别人生!母亲就是被她害得去了那西山家庙,让我们骨肉分离!我恨死她了!如今她又来害你的子嗣!哥,你醒醒吧!那个女人心如蛇蝎,她是要绝了我们侯府之后啊!你难道真要为了讨好她,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了?”
“你……”周文博被妹妹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胸口发闷。
他看着妹妹泪光盈盈却满是倔强的脸,知道她护母护兄护侄心切,可此时的他心中烦躁又无奈,还有一股被戳破“好事”的恼羞成怒之感。
他强压下火气,低声严肃地道:“文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有我的考量。府里情形复杂,有些事……不便与你说。你乖乖回房去,不要再插手此事,更不要再听信外人胡言乱语!”
“什么胡言乱语?我看你是被鬼迷了心窍!”周文卉见哥哥仍是这般含糊其辞,似乎还在维护林婉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你若再不管,我就……我就去告诉父亲!让父亲来看看他的好孙子是怎么被虐待的!”
听到这话,周文博不禁惊得心跳一停。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周文卉,冷冷地低吼:“你敢!”
周文卉被周文博眼中从未有过的狠厉吓住,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随即更加委屈愤怒,眼泪唰地流了下来:“你看我敢不敢!为了母亲,为了……我什么都敢做!” 说完,她狠狠一跺脚,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周文博看着妹妹消失的背影,颓然坐回椅中,一拳重重砸在书案上,震得笔架砚台一阵乱响。
他万万没想到,柳依依那边还没安抚好,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妹妹又横插一脚,还将事情闹到了要惊动父亲的地步!
父亲周擎苍近来本就对他诸多不满,行事莫测,若再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不仅有了私生子,还是个有残疾的,并且安置不当闹得家宅不宁……
周文博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父亲对子嗣固然看重,但对侯府颜面和他自身的权威看得更重!一个处理不好,自己这世子的位置……
柳依依的哭诉,周文卉的威胁,林婉清的虎视眈眈,父亲的威压……种种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让周文博几乎窒息。
他烦躁地扯开领口,只觉得书房里闷得喘不过气。
“好,好得很……”他喃喃自语,“一个个的,都来逼我……”
他该怎么办?是继续强硬压制,赌周文卉不敢真的去告状,还是……做出些许让步,先稳住眼前这即将崩坏的局面?若是让步,又该让到哪一步?接柳依依母子回京另置外宅,以堵住周文卉之口,也稍平柳依依之怨?
跑出去的周文卉,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在心里发狠。
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败在林婉清的脚下,这侯府俨然成了林婉清的天下,她是绝不能让那个毒妇的阴谋得逞的!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她咬着唇,看着永宁侯正院方向……
哥哥这里说不通,她是不是……真的该去找父亲?
虽然父亲威严,平日对她也不算亲近,但事关侯府子嗣,父亲总不会不管吧?
可是……想到父亲那双深邃莫测、常年冰封的眼睛,周文卉心里又有些打鼓。
万一父亲震怒,牵连更广怎么办?万一……万一哥哥因此受责,她岂不是……
她站在抄手游廊下,望着暮色渐沉的天空,一时踌躇难决……
周文博究竟会如何应对这内外交困的局面?周文卉的威胁是止于恫吓,还是会真的付诸行动?而那深居简出、心思难测的永宁侯周擎苍,若知此事,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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