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完了，她们打起来了，我可以溜了吗？

  “嫂子？”

  叶红鱼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她把那头酒红色的波浪卷发狠狠往后一甩，气极反笑，那笑声里裹着冰碴子，听得人耳膜生疼。

  “苏清歌，你这脸皮是用防弹玻璃做的吧？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叶红鱼往前逼近一步，皮衣上的铆钉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咱俩认识多少年了？啊？当年我在地下室陪他吃泡面写歌的时候，你还在剧组跑龙套领盒饭呢！论资排辈，你也得喊我一声前辈！想让我叫你嫂子？下辈子吧！”

  “前辈？”

  苏清歌不仅没退，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前顶了一步。

  她虽然穿着那身土掉渣的大花袄，但那股子清冷孤傲的劲儿，硬是把这身衣服穿出了皇袍加身的气场。

  “叶红鱼，感情这种事，从来不论资排辈，只论——”

  苏清歌脸色骤冷，原本淡然的语气瞬间变得森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团团，更不能侮辱我对他的感情。”

  “感情？你跟我谈感情？”

  叶红鱼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当年他为了给你买那个破限量版包包，大冬天的去给人写口水歌，写到发烧四十度都不肯停！那时候你在哪？你在剧组跟男一号炒绯闻！”

  “那是公司的安排！我那是为了赚钱给他还债！”

  苏清歌也被激出了火气，音量瞬间飙升，“倒是你！他当年胃出血进医院，是不是因为陪你那个所谓的投资人喝酒喝的？你那时候在哪？你在国外开巡回演唱会！”

  “我那是为了他的前途！我在帮他拉资源！”

  “拉资源？拉到医院去了？我看你就是自私！”

  “我自私？苏清歌你摸着良心说，五年前到底是谁逼得他走投无路？是谁天天查岗让他窒息？”

  “查岗是因为在乎！不像你，放养式恋爱，结果把人放跑了！”

  两个女人，两个站在娱乐圈顶端的女人，此刻就像两个为了抢糖吃的小学生，站在泥泞的院子里，翻着五年前的陈年旧账。

  你一句，我一句。

  每一句都是陈年老瓜，每一句都是惊天秘闻。

  王胖子躲在篱笆后面，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手里的摄像机都要拿不稳了。

  “拍下来！都拍下来！这特么全是独家啊！每一句都能上热搜！”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当事人——晏辞。

  此刻正缩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或者变成旁边那棵老槐树上的一片叶子。

  他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女人，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比被念了紧箍咒还疼。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怎么都被翻出来了？

  有些事儿连他自己都忘了啊！

  “系统，还有救吗？”

  晏辞在心里绝望地呼唤，“给我来个群体禁言术行不行？再让她们吵下去，我当年的底裤都要被扒光了！”

  【宿主，系统建议您保持安静。目前的局势属于“神仙打架”，凡人插手必遭天谴。另外，根据大数据分析，她们现在的仇恨值都在对方身上，这是您逃生的最佳时机。】

  “逃生？”

  晏辞眼睛一亮。

  对啊！

  现在这两只母老虎正忙着互相撕咬，根本顾不上他这个“猎物”。

  这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晏辞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锁定在了院子侧面的那堵矮墙上。

  那里有个缺口，是他以前为了方便半夜出去偷……咳，出去散步留的。

  只要翻过那道墙，就是茂密的竹林。

  进了竹林，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先是左脚，轻轻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往旁边挪了一寸。

  没人发现。

  苏清歌正在控诉叶红鱼当年的“霸权主义”，叶红鱼正在反击苏清歌的“白莲花行径”，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

  很好。

  晏辞心中暗喜，右脚也跟着挪了一寸。

  还是没人理他。

  连团团都抱着鸭子看呆了，小嘴微张，显然是被这两位阿姨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有机会！”

  晏辞按捺住狂跳的心脏，身体贴着墙根，像只巨大的壁虎，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往那个缺口蹭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个象征着自由的缺口，距离他只有不到五米了！

  胜利就在眼前！

  只要再给他十秒钟，他就能彻底摆脱这个修罗场，去山里当个快乐的野人！

  晏辞屏住呼吸，甚至连那个碍事的竹筐都悄悄放在了地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他猫着腰，做出了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

  就在他后腿肌肉紧绷，准备发力冲刺的那一瞬间。

  “那个……你们先聊，我去给猪接个生！”

  晏辞鬼使神差地，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嘴欠地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小。

  真的。

  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

  但是。

  在这个除了吵架声就一片死寂的院子里，这句突兀的“借口”，就像是一滴水掉进了滚油锅里。

  吵闹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苏清歌的话停在了嘴边。

  叶红鱼的手僵在了半空。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

  四道目光，如同四把带着寒气的冰刀，精准无误地射向了正保持着起跑姿势、一只脚已经悬在半空的晏辞。

  那一刻。

  晏辞感觉自己像是被定身了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树不摇了，连猪圈里的老三都不打呼噜了。

  只有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想去哪？”

  叶红鱼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阴森。

  “接生？”

  苏清歌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看穿一切的讥讽，“你家猪刚被我一锅拍晕了，现在正做梦娶媳妇呢，你给谁接生？给空气接生？”

  晏辞僵硬地收回那只悬空的脚，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可能是幻听，我好像听见老四肚子疼……”

  “晏辞。”

  叶红鱼眯起眼睛，手腕一翻，不知道从哪又摸出了一个小石子，在手里抛着玩，“你是觉得我们俩眼瞎，还是觉得我们俩耳聋？”

  “想跑？”

  苏清歌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他去往矮墙的唯一路线。

  两个刚才还在互相攻击、恨不得掐死对方的女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达成了统一战线。

  那种默契，简直让人害怕。

  她们并肩站在一起，一个红衣似火（虽然是皮衣），一个绿袄如花（虽然是花棉袄）。

  虽然穿衣风格迥异，但那股子要把晏辞生吞活剥的气场，却是出奇的一致。

  “站住！”

  两人异口同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那声音，穿云裂石，气吞山河。

  吓得晏辞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给跪下。

  “敢动一下！”

  叶红鱼手里的石子猛地弹了出去，“啪”的一声打在晏辞脚边的泥地上，溅起一蓬尘土，“我就打断你的腿！”

  “敢跑一步！”

  苏清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那把砍刀摸了出来，往地上一插，入土三分：

  “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爬着走！”

  “咕咚。”

  晏辞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一左一右两尊门神，彻底绝望了。

  他慢慢地、慢慢地把那只脚收了回来，然后老老实实地靠墙站好，双手下垂，低着头，一副“我错了，我认罪，我伏法”的怂样。

  “不跑了。”

  晏辞带着哭腔说道，“真不跑了。”

  “这就对了。”

  叶红鱼冷哼一声，拍了拍手，“跑什么跑？怎么，我们俩是洪水猛兽？吃了你？”

  “就是。”

  苏清歌接口道，“这么多年没见，还没好好叙叙旧呢。跑了多扫兴？”

  叙旧？

  这特么是叙旧吗？这是叙仇吧！

  晏辞在心里流下面条宽的眼泪。

  “既然不跑了。”

  叶红鱼转过身，看了一眼苏清歌，“刚才咱们吵到哪了？”

  “吵到他说胃出血是因为陪我应酬。”苏清歌淡淡地提醒。

  “哦，对。”

  叶红鱼点点头，重新把火力对准了苏清歌，“苏清歌，你别想转移话题！当年要不是你……”

  “停停停！”

  晏辞看着这又要燃起来的战火，简直要崩溃了，“别吵了！姑奶奶们！求求你们别吵了！”

  “我有一个提议！”

  晏辞举起手，像是小学生抢答问题一样，“既然大家都这么有精神，而且都饿了……要不，咱们干点正事？”

  “正事？”两人同时看向他。

  “对！正事！”

  晏辞指了指院子中央那个还没熄灭的简易灶台，又指了指那个竹筐，眼里闪烁着求生的光芒：

  “咱们……搞烧烤吧？”

  “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聊聊人生？”

  只要能堵住她们的嘴，哪怕是把那两头猪都烤了，他也认了！

  哪怕是让他当场表演一个“铁板烧自己”，只要能活过今晚，他也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