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苏清歌眼神不对了：你究竟瞒了多少事

  山风呼啸，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晏辞的脚边。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聚光灯下，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着尴尬的热气。王胖子那个大嗓门还在对讲机里滋啦滋啦地乱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那摇摇欲坠的马甲上。

  “辞哥？辞哥你说话啊！全网都在等你承认呢！”

  “承认个屁！”

  晏辞气急败坏地一把扯下腰间的对讲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关机键，动作粗鲁得像是要把这玩意儿给捏碎。

  “造谣！这是赤裸裸的造谣！”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看苏清歌的眼睛，只能对着空气挥舞着手臂，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什么Y先生？什么金曲？我一个养猪的懂什么音乐？我看胖子是想红想疯了，拿几张废纸在那儿捕风捉影！那都是我……那都是我用来引火的草纸！”

  “草纸？”

  苏清歌站在原地没动。

  她怀里的砍刀垂在身侧，刀尖插进泥土里。她看着眼前这个手舞足蹈、极力想要撇清关系的男人，原本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浇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到极点的胀痛。

  “晏辞。”

  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慌的平静，“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我没装！我真不是……”

  “《默》是写给林晚的，《逆战》是写给K神的。”

  苏清歌打断了他，一步一步地走近。脚下的枯枝被踩断，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晏辞的心头。

  她走的很慢，目光却像是X光一样，一寸一寸地扫过晏辞的脸，仿佛要透过那层玩世不恭的皮囊，看清底下藏着的灵魂。

  “五年前，林晚被全网黑，抑郁症复发差点跳楼。后来有人给她寄了一首歌，那是她的救命稻草。”

  “三年前，K神手伤退役，战队分崩离析。也是一首匿名寄去的战歌，让她重回巅峰。”

  苏清歌停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头的男人。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照亮了她眼底涌动的情绪。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怨恨。

  那是震惊，是探究，还有一丝……让他不敢直视的疼惜。

  “我一直以为，这五年你在山里躲清静，过得逍遥快活，早就把我们这些旧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苏清歌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可原来……你一直都在。”

  “你躲在这个连信号都没有的破地方，一边喂猪，一边盯着外面的世界。”

  “谁过得不好，你就偷偷拉一把；谁遇到了坎儿，你就暗地里递块砖。”

  “精准扶贫？”

  苏清歌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晏辞，你这哪里是扶贫？你这是在当菩萨啊。”

  “别……别瞎说！”

  晏辞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背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眼神乱飘，就是不敢跟她对视。

  “我就是个俗人！真的！那些歌……那些歌都是我捡的！或者是抄的！对，抄的！”

  他还在负隅顽抗，试图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修补已经千疮百孔的马甲。

  “抄的？”

  苏清歌逼近一步，眼里的光亮得吓人，“那你告诉我，你去哪儿抄那些还没发布的歌？你去哪儿抄那些只有我们才知道的私密备注？”

  “我……”晏辞语塞。

  “还有那首《成全》。”

  苏清歌的声音哽咽了，“‘怕唱到一半忍不住砸场子’……晏辞，这也是你抄的吗？”

  这句话一出，晏辞彻底哑火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揉成了团。

  那是他昨晚看着月亮，喝着闷酒，想着今天要见她，一边哭一边写下的心里话。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也是他对自己最残忍的剖析。

  现在，全被扒开了。

  血淋淋地展示在她面前。

  “我……”晏辞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发疼，“那是我喝多了瞎写的……”

  “承认吧。”

  苏清歌看着他，眼神温柔得让他心慌，“你根本就没有放下，对不对？”

  “不管是林晚，还是K神，或者是……我。”

  “你嘴上说着玩腻了，说着要当渣男，可你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在护着我们。”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晏辞那只因为紧张而攥紧的拳头。

  粗糙，温热，掌心里全是冷汗。

  “晏辞，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苏清歌的眼泪滴在他的手背上，烫得他一哆嗦，“那个所谓的‘系统’，那个所谓的‘倒计时’，是不是也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苦衷，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推开我们？”

  晏辞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如今却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的女人。

  他心里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差点崩塌。

  想抱她。

  想告诉她真相。

  想说老子这五年过得真特么苦，想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说我也不想当什么狗屁Y先生，我只想给你做一辈子的饭。

  可是……

  【警告！警告！】

  脑海里，那个该死的系统提示音再次炸响，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冲动。

  【检测到宿主意图泄露核心机密！当前环境危险系数：高！叶红鱼距离此处还有五百米！请宿主立刻停止煽情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晏辞浑身一僵。

  后果自负？

  是不是又要电击？还是要让他在团团面前表演原地爆炸？

  不行！

  绝对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说！

  他猛地抽回手，像是触电一样甩开了苏清歌。

  “你疯了吧？！”

  晏辞后退两步，脸上露出一种夸张的、近乎扭曲的惊恐表情，声音陡然拔高：

  “苏清歌，你脑补能力也太强了！你是写小说的吗？还苦衷？还菩萨？”

  “我告诉你！我就是个俗人！那些歌……那些歌都是我为了骗钱写的！为了卖钱换猪饲料！懂不懂？”

  他一边吼，一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破老头衫，试图用这种滑稽的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你少在这儿自我感动了！我就是个养猪的！我不懂什么音乐！我也不懂什么深情！”

  苏清歌被他吼得一愣，眼泪挂在睫毛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信？”

  晏辞看着她那怀疑的眼神，心一横，牙一咬。

  为了活命，为了不连累她们，这张脸，老子今天不要了！

  “行！你不信我是个粗人是吧？不信我是个没文化的猪倌是吧？”

  晏辞把团团往地上一放，撸起袖子，指着旁边一块平整的空地，大声吼道：

  “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一个绝活！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行为艺术’！什么叫‘脑子里进的水’！”

  苏清歌皱眉：“你要干什么？”

  团团也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爸爸要变身了吗？”

  晏辞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像是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壮士。

  他指着那块地，声音震耳欲聋：

  “看好了！为了证明我脑子里没有音乐细胞，只有水！我现在就给你表演一个——”

  “单手倒立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