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雨夜修罗场预演，一个拥抱值多少钱？

  那一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窗外狂风怒号，雷声如同战车碾过苍穹，震得整座木屋都在瑟瑟发抖。可苏清歌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那双粗糙却滚烫的大手，以及身后那个坚实得像座山一样的胸膛。

  那种久违的安全感，顺着脊背蔓延到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五年来根植于骨髓的寒意。

  晏辞并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捂着她的耳朵，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因为喝了酒，他的身体有些发晃，但抱住苏清歌的手臂却稳如磐石，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这是肌肉记忆。

  是刻在DNA里的本能。

  五年前，只要一下雨，只要天一黑，他就会像现在这样，把那个怕黑又怕雷的小姑娘护在怀里，替她挡去所有的惊扰。

  哪怕现在的他脑子是一团浆糊，哪怕理智在疯狂叫嚣着“放开她”、“离她远点”、“你会被电死”，可身体却诚实得令人发指。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炸响。

  苏清歌本能地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贴去。

  晏辞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勒得更紧，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却并不难闻，反而有一种让人沉醉的眩晕感。

  “别怕……有我在……雷劈不到你……”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像是醉话，又像是誓言。

  苏清歌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声嘶力竭地质问。她只是静静地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晏辞胸口那件破旧的老头衫。

  这一刻，没有天后苏清歌，也没有养猪户王二狗。

  只有两个在命运的洪流中走散了五年，又在大雨滂沱中重逢的灵魂。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停滞了。

  直到那个该死的雷声渐渐远去，直到窗外的风雨声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晏辞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终于重新接通了一丝信号。

  他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怀里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女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要死死捂着人家耳朵的爪子。

  “卧槽！”

  晏辞心里发出一声惨叫，就像是被烫熟了的皮皮虾，猛地弹开，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八仙桌上。

  “嘶——”

  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酒醒了大半。

  完了。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刚才那个“绝情渣男”的人设，在这个拥抱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个……大妹子，你别误会！”

  晏辞双手抱胸，一脸惊恐地看着苏清歌，仿佛刚才那个深情拥抱的人是被鬼上身了，“我这是……这是条件反射！对！就是条件反射！以前我家老三（猪）也怕打雷，一打雷我就这么捂着它……”

  空气突然安静。

  苏清歌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

  她看着晏辞，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极其浅淡、却又极其动人的笑意。

  “晏辞。”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尖锐，“你是想说，你把我当猪哄了？”

  “呃……虽然不太好听，但逻辑上是通的。”

  晏辞硬着头皮胡扯，眼神乱飘，“众生平等嘛，猪也是有尊严的。刚才那是紧急避险，不在服务范围内。那个……咱们能不能当没发生过？”

  “当没发生过？”

  苏清歌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你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手还在抖，你告诉我当没发生过？”

  “那是帕金森前兆！手抖是病！”

  晏辞还在负隅顽抗，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他故意露出了一副市侩的嘴脸，搓了搓手指：

  “再说了，我也不能白抱啊。既然你都享受到服务了，那咱们是不是得算算账？刚才那个拥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怎么也得值个……五百块吧？”

  “五百块？”

  苏清歌挑了挑眉，被他这波反向操作给气乐了。

  这男人，为了把她推开，真是什么下作的借口都敢编。

  “行，五百块。”

  苏清歌也不废话，直接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转账页面，“叮”的一声。

  “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冰冷的电子音在屋内回荡。

  晏辞傻了：“夺少？”

  “五万。”苏清歌放下手机，眼神戏谑地看着他，“这是预付款。以后只要打雷，你就负责捂耳朵。多退少补，不够我再充。”

  “……”

  晏辞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零，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金钱的侮辱，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软饭，真香。

  直播间里，那些熬夜修仙的观众们此刻已经磕疯了。

  虽然刚才的画面因为角度问题比较模糊，但那个拥抱，那个眼神，还有这段堪称“霸道女总裁爱上穷小子”的对话，简直比偶像剧还上头。

  “啊啊啊！我不行了！这该死的推拉感！”

  “嘴上说着五百块，身体却诚实地抱得那么紧！晏辞你个死傲娇！”

  “苏清歌A爆了！五万块包年拥抱服务？富婆看看我！我也怕打雷！”

  “谁说这是修罗场？这分明是披着虐文皮的甜宠文！”

  “之前的误会全消散了！什么玩腻了，什么系统，全都是借口！爱是藏不住的，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屋内，气氛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有些诡异的……和谐。

  晏辞看着那五万块钱，想退回去，又舍不得。

  毕竟他现在的梦想是给团团买个大房子，这五万块能买好多砖头呢。

  “咳，既然是预付款，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晏辞收起手机，为了掩饰尴尬，他转身去关窗户，“雨停了，风也小了。那个……天也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得掰玉米呢，拿了钱就得干活，这是职业操守。”

  苏清歌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咄咄逼人。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逼得太紧。

  今晚的这个拥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那个男人，并没有变。他还是那个会在雷雨夜把她护在怀里的晏辞，还是那个嘴硬心软、宁愿自己背负所有骂名也要保护她的傻瓜。

  至于那个所谓的“系统”，所谓的“倒计时”……

  苏清歌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思索。

  不管那是真的，还是他编出来的疯话，只要他还爱着她，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有的是时间，一点一点地把真相挖出来。

  “晏辞。”

  “又咋了？”晏辞关好窗户，没好气地回头。

  “床太硬了。”

  苏清歌指了指那张木板床，语气理所当然，“刚才你抱着挺舒服的，今晚……你过来当人肉靠垫吧。”

  晏辞：“？？？”

  “不是！大妹子！咱们这合同里没这项服务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那就再加五万。”

  苏清歌打了个哈欠，直接脱了那件臃肿的军大衣，钻进了被窝，只留给晏辞一个后脑勺，“要么过来睡，要么明天我就告诉团团，你刚才把她的小鸭子给坐扁了。”

  晏辞看了一眼床头那个确实有点变形的木头鸭子，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天后？

  这分明是土匪！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上床，把自己塞进床沿和苏清歌之间的那条缝隙里。

  刚躺下，一个温热的身躯就贴了过来。

  苏清歌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搭在他的腰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睡觉。”她嘟囔了一句。

  晏辞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快得像是在跑马拉松。

  他看着黑漆漆的房顶，闻着鼻尖萦绕的幽香，听着耳边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苦涩又甜蜜的弧度。

  完了。

  这回是真的栽了。

  什么摆烂，什么装废，在这个女人的直球攻击下，根本溃不成军。

  系统啊系统，你这次的惩罚，是不是有点太甜蜜了？

  然而，就在晏辞以为今晚终于可以消停的时候。

  枕头边的老年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短信，在黑暗中亮起了微弱的光。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晏辞刚刚才有些回暖的血液，瞬间凉透了半截：

  “抱得挺紧啊？晏辞，看来五年前那顿打，你是没挨够。”

  “明早六点，村口玉米地，单挑。”

  “不来，我就把你的猪全烤了。”

  落款：一条不想再当备胎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