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晏辞：我说系统逼的，你会送我去精神病院

  苏清歌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瘫软在地、抱着桌腿像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的男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见过晏辞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样子，见过他深情款款弹琴唱歌的样子，甚至见过他刚才为了两头猪跟她据理力争的无赖样子。

  唯独没见过现在这样。

  满脸通红，眼神涣散，整个人缩成一团，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怪物追赶到了悬崖边，除了发抖，什么都做不了。

  “晏辞。”

  苏清歌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她蹲下身，伸出手想要去拉他，指尖刚触碰到他的肩膀，却发现他在剧烈颤抖。

  “别……别电我……我分了……我已经分了……”

  晏辞猛地缩了一下，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我不爱她……一点都不爱……别伤害她……”

  苏清歌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不爱？

  如果不爱，为什么醉成这样还在念叨？

  “谁要伤害我？”苏清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强迫他抬起头，声音厉色道，“晏辞，你给我清醒一点！看着我！到底是谁逼你？”

  晏辞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的苏清歌变成了重影，一会儿是一个，一会儿是三个。那双红通通的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和愤怒。

  “清歌……”

  他嘿嘿傻笑了一声，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怕啊。”

  “说。”苏清歌忍着心里的酸涩，死死盯着他。

  “有个东西……”

  晏辞指了指空荡荡的头顶，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表情变得扭曲而惊恐，“它住在这儿。它是个变态，是个疯子……它给我倒计时，滴答，滴答……我不听话，它就拿雷劈我，拿电钻钻我的脑仁……”

  “它说，晏辞，你不能爱苏清歌。你要是爱她，她就会倒霉，她就成不了天后……你得当个人渣，你得让她恨你，恨到骨子里，她才能飞得高……”

  “我疼啊……清歌，我真的疼……”

  晏辞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他抓着苏清歌的袖子，像个溺水的人抓着浮木，“我不想当渣男……我也不想喂猪……我想回家……”

  苏清歌听着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心里的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系统？倒计时？

  如果不爱她，她就会倒霉？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在她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什么真相，这是一个男人为了逃避责任，编造出来的最拙劣、最荒谬，也最让人心寒的借口。

  “晏辞。”

  苏清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自己说成是个精神病，就能把你这五年的抛弃洗白成‘忍辱负重’？”

  “什么系统？什么声音？”

  “你是想告诉我，你脑子里住了个外星人？还是想说你被鬼上身了？”

  她一把甩开晏辞的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失望，“你哪怕说是你爱上了别人，或者是你得了绝症不想拖累我，我都敬你三分。可你偏偏要用这种把我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理由。”

  “怎么？现实里的理由编不下去了，开始走科幻路线了？”

  晏辞被她甩得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经，却没麻痹他的痛觉。

  他看着苏清歌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听着她那些嘲讽的话，心里那股委屈突然就炸了。

  “我说的是真的！”

  晏辞扶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为什么我说真话你就是不信？五年前我说我玩腻了，你信了！现在我说我是被逼的，你反而不信了？”

  “你要我怎么信？！”

  苏清歌也吼了回去，“你让我相信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控制你？晏辞，我们要讲科学！你这是病！是妄想症！是逃避型人格障碍！”

  “科学？”

  晏辞惨笑一声，指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老子穿越这事儿本来就不科学！系统那玩意儿它讲道理吗？它就是个不讲武德的流氓！”

  “好，好，穿越，系统。”

  苏清歌点点头，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既然你病得这么重，那我们就去治。我现在就给最好的精神科医生打电话，连夜送你去帝都，最好的封闭式病房，最好的电击治疗，我就不信治不好你这满嘴的胡话！”

  “别！”

  一听到“精神病院”四个字，晏辞的酒醒了一半。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

  要是真被送进精神病院，那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到时候系统再给他来个“任务失败惩罚”，他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清歌，别打……”

  晏辞扑过去想抢手机，却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苏清歌面前。

  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苏清歌愣住了。

  晏辞也愣住了。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你看。”

  晏辞抬起头，脸上挂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试图缓解这尴尬到极点的气氛，“我都给你跪下了，能不能……别送我去精神病院？我没疯，我真没疯。”

  “我就是……就是喝多了，吹牛逼呢。”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认命的颓废，“哪有什么系统啊，都是我编的。我就是……就是怕你怪我，想找个借口博同情。”

  “你看，我就是个烂人，为了洗白自己，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你要是还没消气，就把那平底锅拿来，再拍我两下？”

  苏清歌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男人。

  他低垂着头，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丧家犬。刚才那股子发疯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卑微和讨好。

  他在撒谎。

  苏清歌太了解他了。

  刚才那个歇斯底里吼着“系统逼我”的晏辞，眼神是绝望的，是真实的。而现在这个承认自己“编故事”的晏辞，却满脸都在写着“我不想连累你”。

  可是，为什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个曾经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宁愿被当成疯子，宁愿下跪认错，也不愿意说出真相？

  难道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威胁他？

  苏清歌的心乱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那个拨号键，终究是没有按下去。

  “起来。”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地上凉，别以后老寒腿了还得赖我。”

  晏辞如蒙大赦，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乖巧得像个做了错事的小学生。

  “那个……睡觉吧？”他试探着问。

  苏清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窗边，想要关上那扇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户。

  夜色深沉，乌云不知何时遮住了月亮。

  原本闷热的空气开始流动，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腥气，从窗外灌了进来。

  树叶开始疯狂摇摆，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鬼魅在暗夜里窃窃私语。

  “轰隆——！”

  毫无征兆地，一道刺眼的闪电撕裂了夜空，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响。

  苏清歌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抓着窗框的手指死死扣紧，指节泛白。

  雷声。

  那是她这辈子最深的梦魇。

  五年前那个晏辞离开的雨夜，也是这样雷电交加。她在暴雨里追着他的车跑，摔倒在泥水里，绝望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雷雨中。

  从那以后，每逢雷雨天，她都会浑身发抖，呼吸困难，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夜晚。

  “轰隆隆——”

  雷声滚滚而来，像是天公在发怒。

  苏清歌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就在她即将瘫倒在地的那一瞬间。

  一个温暖、宽厚，带着淡淡皂角味和一丝酒气的怀抱，从身后紧紧地裹住了她。

  一只大

  手，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耳朵。

  “别怕。”

  晏辞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坚定，像是隔绝了全世界的风雨：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