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热搜第一：晏辞诈尸，全网随礼能退吗

  《好运来》那喜庆得有点缺心眼的铃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配合着王胖子那杀猪般的吼叫声，整个云梦泽小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辞哥！崩了！彻底崩了！”

  王胖子捧着手机，那张胖脸激动得通红，浑身的肥肉都在跟着颤抖，“微博服务器刚才直接冒烟了！程序员把头发薅秃了才抢修回来！您现在是断层第一！不仅仅是文娱榜，是社会榜、法制榜、甚至农业榜……您全包圆了！”

  晏辞看着自己手里那个还在震动的老年机，又看了一眼王胖子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已经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再装原始人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随手把老年机往裤兜里一揣，从老头衫的内侧口袋里——那个贴着胸口、最隐秘的位置，掏出了一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

  动作熟练，丝滑，透着一股子现代科技的腐朽气息。

  “密码还是六个八？”

  晏辞一边问，一边熟练地解锁屏幕，顺手还连上了导演组的WIFI。

  这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看得旁边的团团一愣一愣的。

  “叔叔，你不是被外星人抓去挖煤了吗？外星人也发手机呀？”

  晏辞头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那是员工福利，挖满一吨煤送个手机，合理吧？”

  屏幕亮起，无数条弹窗消息如同雪崩一样砸了过来。

  晏辞点开微博热搜榜，瞬间觉得眼前一黑。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红得发紫、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的词条：

  #晏辞诈尸：是医学奇迹还是惊天骗局？#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让人血压飙升的标题：

  #苏清歌带娃千里寻夫，那个喂猪的男人竟是他#

  #全网泪崩！当年我们流的泪，都是晏辞脑子里进的水#

  #M78星云特工晏辞：我在外星挖煤的那些年#

  #晏辞同款猪脚汤配方大揭秘#

  #把墓碑当垫脚石，论当代狠人的自我修养#

  “好家伙。”

  晏辞看着那个“M78星云”的词条，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届网友手速可以啊，我刚编的故事，这就上热搜了？”

  他随手点开评论区。

  那里已经不是战场了，那是修罗地狱。

  【吃瓜群众A】：卧槽卧槽！我还以为是营销号造谣，结果点进直播间一看，这特么化成灰我都认识！晏辞你个老六！亏我当年还为你哭了一晚上！

  【我要给晏辞生猴子】：老公！你没死太好了！虽然你喂猪的样子很狼狈，但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真的很帅！

  【反诈中心编外人员】：建议严查！五年前假死是不是为了逃税？或者是欠了情债？你看苏清歌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晏辞的手指继续往下滑，突然停在了一个加V认证的账号上。

  那是娱乐圈有名的“抠门影帝”李博。

  只见这位平日里在那装高冷的哥们，此刻发了一条全是感叹号的微博，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撕心裂肺的肉疼：

  【@晏辞V：晏辞！你个王八蛋！你没死？？？你知道当年葬礼上我随了多少份子钱吗？整整十万啊！那是我接了三个商演才攒下来的私房钱！你还钱！连本带利把钱还给我！不还钱我就去云梦泽把你家猪全偷了！】

  下面配图是一张当年的转账记录，还有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啧，出息。”

  晏辞看着这条微博，忍不住吐槽出声，“这李博还是这么抠搜，当年要不是我力排众议让他演《长安风云》的男一号，他现在还在横店跑龙套呢。十万块钱记了五年，还要偷我的猪？我的猪也是你能偷的？”

  他一边吐槽，一边顺手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

  这一手滑，再次引发了网络地震。

  【卧槽！正主点赞了！】

  【这一笑泯恩仇的语气，绝对是晏辞本人没跑了！】

  【李博：你还敢点赞？还钱！】

  除了李博，还有更离谱的。

  某知名丧葬一条龙服务公司发博蹭热度：【咳咳，虽然晏老师复活了是喜事，但当年我们承办的那个“帝王级葬礼套餐”可是实打实花了成本的。那个紫花苜蓿草皮真的是空运的！既然晏老师现在用来喂猪了，那能不能给我们补个买家秀好评？】

  “买家秀？”

  晏辞气笑了，指着屏幕对王胖子说，“你看看，这都什么妖魔鬼怪？还要我给葬礼写好评？写什么？‘体验极佳，下次还来’？”

  王胖子擦着汗，赔着笑脸：“辞哥，您就别贫了。现在不仅是网友疯了，您以前那些合作伙伴，还有……咳咳，还有几位‘老朋友’，都在疯狂联系节目组。”

  “老朋友？”

  晏辞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王胖子嘴里的“老朋友”指的是谁了。

  那绝对不是什么能坐下来喝茶叙旧的朋友，那是提着四十米大刀正赶在路上的阎王爷。

  “胖子，我要是现在申请退出节目，违约金多少？”晏辞关掉手机，眼神真挚地看着王胖子。

  “辞哥，您说笑了。”

  王胖子指了指直播间那飙升到九位数的在线人数，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弥勒佛，“这节目现在的违约金，大概能买下半个地球。而且……您觉得您现在走得了吗？”

  晏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小院的篱笆外，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还有隔壁村看热闹的大爷大妈，甚至还有人举着“欢迎晏辞归来”的红横幅——也不知道是哪家婚庆公司赞助的，效率这么高。

  而在小院内。

  团团正拿着那截奥特曼的断臂，在那块被踢翻的墓碑上敲敲打打，嘴里还哼着“爸爸是骗子”的小曲儿。

  至于苏清歌。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那些疯狂的弹幕。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站在夕阳即将落尽的余晖里。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着头发的密封袋，另一只手拎着那个价值连城的爱马仕包，包里的手机还在震动，但她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穿透了喧嚣的人群，穿透了虚拟的网络，像两道实质的锁链，死死地缠绕在晏辞身上。

  不说话。

  不骂人。

  甚至连刚才那种激动的泪水都收住了。

  但就是这种沉默，让晏辞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慢慢凝固。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海面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死寂。

  空气仿佛变成了固体，沉重得让人窒息。

  晏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最后慢慢消失。他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那种被全网围观的社死感，在苏清歌这无声的注视面前，竟然显得微不足道。

  他突然意识到，那些热搜，那些网友的调侃，那些所谓的“复活”狂欢，在这一刻都没有意义。

  真正审判他的法官，就站在他对面，距离不到三米。

  “那个……”

  晏辞张了张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看，大家都挺热情的，要不……先进屋？外头风大，别把孩子吹感冒了。”

  苏清歌依旧没说话。

  她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弯腰抱起还在玩墓碑的团团，迈开步子，径直走向了那间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木屋。

  那熟练的架势，仿佛她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而晏辞，只是个看门的保安。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晏辞才听到空气中飘来一句轻飘飘、却足以让他后背发凉的话：

  “进屋。我们好好聊聊，关于这五年的‘买家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