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当年坟头的草，现在都用来喂猪了？

  晏辞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苏清歌指尖那根翠绿的嫩草，心里把那个该死的系统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千算万算，没算到这女人不仅记得红烧肉的配方，连牧草的品种都认识。

  五年前，他在帝都最好的公墓买了一块风水宝地，号称“依山傍水，帝王享受”。为了把戏做全套，他特意花重金从国外引进了顶级的紫花苜蓿种在坟头，寓意“春风吹又生，生生不息”。

  谁能想到，这寓意确实是应验了，不过是应验在了猪身上。

  “那个……大妹子，你这就有点牵强附会了。”

  晏辞干笑两声，试图用那把豁了口的蒲扇遮住半张脸，眼神飘忽得像是在躲避红外线扫描，“这草叫‘猪长膘’，是我们云梦泽特有的野菜。咱这山里人，讲究的是靠山吃山，啥名贵不名贵的，猪爱吃就是好草。”

  “野菜？”

  苏清歌捻动着指尖的草叶，汁液染绿了她白皙的指腹。她抬起眼帘，那双眸子里此时已经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

  那种冷静，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种‘皇家紫’苜蓿，全华夏只有三个地方有。一个是国家植物园，一个是帝都赛马扬，还有一个……”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晏辞的脸，“就是我前男友那个花了两千万置办的墓地。”

  苏清歌随手丢掉那根草，拍了拍手上的土，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死一只苍蝇。

  “王二狗，你别告诉我，你是去帝都公墓进货了？”

  直播间的弹幕此时已经笑不出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震惊和“卧槽”。

  “细思极恐啊！晏辞当年坟头的草，现在长在猪圈旁边？”

  “这也太玄幻了，难道他当初真的是假死，然后把坟迁到这儿来了？”

  “不仅迁坟，还顺便把绿化带也带回来了？这勤俭持家的风格，确实像晏辞那个抠门鬼。”

  “苏清歌这波分析简直是福尔摩斯附体，连草都认识！”

  晏辞感觉喉咙发干，这天简直没法聊了。这女人现在的智商简直是开了挂，再这么下去，连他在公墓旁边埋的那两坛女儿红都得被挖出来。

  “大妹子，你真是想多了。这草……这草可能是鸟叼来的种子！对，大自然的搬运工嘛！”

  晏辞一边胡扯，一边不动声色地往猪圈那头挪，试图用身体挡住猪槽下面的某个角落。

  那里垫着一块石头。

  一块形状方正、材质上乘、但在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见光的石头。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要相信玄学——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团团喝完了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小家伙闲不住，从马扎上跳下来，像个巡视领地的小狮子，哒哒哒地跑到了猪圈旁边。

  “咦？这块石头好漂亮呀！”

  团团蹲下身，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着猪槽下面那个沾满了泥巴和猪食残渣的垫脚石，“妈妈你看！这上面还有字呢！”

  晏辞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一拍。

  “别动！那是压风水的！动了要倒大霉！”

  他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个守门员扑球一样扑了过去，试图在团团看清上面的字之前把扬面控制住。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苏清歌比他更快。

  在听到“有字”两个字的瞬间，她就已经迈开了长腿。高跟鞋在泥地里带出一阵劲风，赶在晏辞扑过来之前，一把将团团抱了起来，顺势一脚踢开了那个摇摇欲坠的猪食槽。

  “哐当——”

  沉重的木槽翻倒在一边，剩菜残羹泼了一地，两头黑猪吓得嗷嗷乱叫。

  而在那片狼藉之中，那块一直默默无闻、忍辱负重充当垫脚石的黑色大理石，终于重见天日。

  夕阳的余晖正好打在上面。

  虽然沾满了污泥，虽然被磨损了不少，但那上面刻着的几个鎏金大字，依然顽强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晏辞之墓】

  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享年二十五岁，英年早逝，天妒英才】。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连猪都不叫了。

  直播间的画面仿佛静止了一般，几千万观众对着屏幕，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紧接着，弹幕以一种要把服务器炸成烟花的态势爆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我不行了！我要笑死了！”

  “狠人！绝对的狼灭！拿自己的墓碑垫猪槽？这操作除了晏辞没人干得出来！”

  “这是什么黑色幽默？‘当年坟头的草喂了猪，当年的墓碑垫了槽’？”

  “天妒英才？我看是天妒英猪吧！这猪这辈子值了，天天对着影帝磕头吃饭！”

  “晏辞：只要我没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连鬼都不行。”

  苏清歌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一脸懵懂的团团。她低头看着那块熟悉的墓碑，看着上面那个让她哭过、痛过、绝望过的名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猪屎和烂菜叶子中间。

  五年前，她为了这块碑，亲自去选的石料，亲自题的词，甚至为了刻这几个字，请了国内最好的石刻大师。

  那时候她觉得，这是她能给他的最后体面。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体面？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

  苏清歌突然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颤抖。那是极度荒谬之后的失控，是悲伤到了极致转化成的癫狂。

  她指着那块墓碑，转头看向那个正趴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男人。

  “王二狗。”

  苏清歌的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温柔，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你别告诉我，这也是巧合？这也是鸟叼来的？这只鸟力气挺大啊，能把几百斤的大理石从帝都叼到云梦泽？”

  晏辞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

  此时此刻，任何狡辩在如此硬核的物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承认吗？

  不行，承认了就是死刑。

  不承认？

  证据确凿，抵赖就是侮辱智商。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把离谱进行到底，用魔法打败魔法！

  晏辞深吸一口气，脸上那种猥琐惊恐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他挺直了腰杆，整理了一下那件破破烂烂的老头衫，眼神变得深邃而沧桑，仿佛瞬间从一个村夫变成了那个指点江山的娱乐圈教父。

  虽然手里还拿着把破蒲扇，脚上还踩着人字拖，但那股子不要脸的气质，确实是拿捏得死死的。

  “大妹子，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装了。”

  晏辞叹了口气，目光忧郁地望向远方连绵的青山，声音低沉：

  “没错，这块碑是我偷回来的。但这其中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其实……这涉及到一起跨越星际的重大机密案件。”

  苏清歌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编，继续编。我倒要看看，这次是刘寡妇还是张屠夫，或者是外星人？”

  “你说对了。”

  晏辞一脸严肃，甚至还带着几分为了全人类牺牲的悲壮感，“其实五年前我没死，我是被M78星云的特工绑架了。他们看中了我养猪的天赋，非要抓我去外星基地研究‘超级种猪’计划。”

  “这块墓碑，其实是他们的飞船压舱石，我不小心带回来的。”

  直播间里，观众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神特么超级种猪计划！晏辞你还能再离谱点吗？”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心理素质，不愧是教父。”

  “苏清歌的眼神已经不是想杀人了，是想把他送精神病院。”

  苏清歌听完了他的“陈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她只是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了手机，再次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精神病院吗？这里有个妄想症晚期患者，麻烦派辆车来，最好带上电击设备。对，要最大功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