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苏清歌:既然死了,为什么会煮红烧肉?
作者:作者大手子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缺了个口的粗瓷大碗,碗里的汤倒映着他那张写满了“完蛋”的大脸。面对苏清歌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质问,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崩”的一声,断了个彻底。
红烧肉?冰糖炒糖色?还要加半勺花雕酒?
这女人是魔鬼吗?连这种做饭的小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
“大……大妹子,你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晏辞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眼神飘忽,试图避开苏清歌那灼人的视线,嘴硬道:“这做饭嘛,殊途同归。俺们村那刘寡妇说了,要想肉好吃,就得舍得放料。糖啊酒啊那都是去腥提鲜的,谁家做饭不放点?这能说明啥?说明俺和那个……那个谁,英雄所见略同?”
“英雄所见略同?”
苏清歌冷笑一声,那笑声里裹挟着让人心碎的寒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把手里的空碗往旁边的小木桌上一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厨房里回荡,吓得正埋头苦吃的小团子浑身一抖,差点把脸埋进碗里。团团抬起头,嘴边还挂着一圈奶白色的汤渍,茫然地看着妈妈和那个怪叔叔。
苏清歌却仿佛没看见女儿的惊恐,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着晏辞手里那碗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汤。
“八角。”
她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在念一句咒语。
晏辞愣了一下:“啥?”
“你炖汤的时候,习惯把八角掰成三瓣,而且只放三瓣,多一瓣嫌味重,少一瓣嫌不香。你看看你碗里。”
晏辞下意识地低头。
奶白色的汤汁里,静静地漂浮着三瓣残缺的八角,不多不少,正好组不成一个整圆。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晏辞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五年来,他无数次想改掉这些习惯,想把自己变成一个粗糙的村夫,可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骨头里的年轮,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到关键时刻就跑出来背刺他。
“这也是刘寡妇教你的?”
苏清歌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刘寡妇连八角掰成几瓣这种强迫症都教你?王二狗,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你自己是影帝?”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疯了。
“破防了家人们,这就叫细节里的爱啊!”
“八角掰成三瓣……这种习惯除了本人,谁还能模仿得这么像?”
“苏清歌记得每一个细节,晏辞,你拿什么抵赖?”
“别装了狗哥,承认吧,看着天仙哭我心都要碎了。”
晏辞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胡扯,比如说是村里的风水习俗,比如说是为了敬拜灶王爷。可看着苏清歌那张近在咫尺、写满了悲伤与愤怒的脸,那些到了嘴边的骚话,突然就变成了一团棉花,堵得他嗓子生疼。
他可以骗天骗地,可以骗系统骗粉丝,但面对这样一个把你爱到骨子里、连你做饭放几颗佐料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女人,继续撒谎简直就是一种凌迟。
“俺……”
晏辞的声音哑了,带着一股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清歌看着他这副样子,眼里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化作了绝望的火焰。她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晏辞那件破旧老头衫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拽到了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归零,晏辞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却颤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颈上。
“既然没死……”
苏清歌的声音哽咽了,带着压抑了五年的委屈和不解,终于在这一刻爆发,“既然你活得好好的,还能在这里养猪、种地、研究食谱……晏辞,你告诉我,这五年你在哪?”
她的手抓得那么紧,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这五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团团生病发烧叫爸爸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如果你还在该多好!我在想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你回来我也愿意!”
“可你呢?”
苏清歌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晏辞的手背上,烫得他浑身一颤。
“你躲在这个山沟沟里,看着我们给你办葬礼,看着全世界为你哭泣,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你的墓碑说话,你是不是在背后笑我蠢?”
“为什么不来找我?哪怕是看一眼孩子?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啊?!”
最后一声质问,凄厉得像是杜鹃啼血。
晏辞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摇晃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想解释。
想说我有系统,我想活命。想说那时候如果不分手、不假死,我就会暴毙,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想说我躲在这里不是为了享福,是为了熬过系统的惩罚期。
可话到嘴边,全是苦涩。
这种超自然的理由说出来谁信?搞不好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而且系统那个坑货刚才也警告了,要是现在全盘托出,指不定还会有什么幺蛾子。
“大妹子……你认错人了,真的。”
晏辞闭了闭眼,硬着心肠,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俺就是个粗人,哪配得上你这样的大明星?你放过俺吧,俺还得喂猪呢。”
“放过你?”
苏清歌松开了手,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到现在还在装傻的男人,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
“好,很好。”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那个雷厉风行的天后气扬似乎又回来了,只是这次多了一层让人心惊的决绝,“你不认是吧?觉得我没有实质性证据拿你没办法是吧?”
她转过身,视线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似乎在寻找什么能彻底击碎这个男人伪装的铁证。
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个小土包,土包前没有墓碑,只插着一块歪歪斜斜的木牌,上面字迹模糊,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但那个形状,那个大小,还有周围杂草丛生的荒凉感。
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坟。
一座被人遗忘、却又被精心安置在院子里的坟。
苏清歌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符合晏辞那个疯子逻辑的猜想涌上心头。
既然他假死脱身,那他原来的“身份”总要有个归处。那个在公墓里的衣冠冢是给外人看的,那这里呢?
难道这里埋着的,才是他想要埋葬的“过去”?
或者说……这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清歌眯起眼睛,指着那个小土包,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王二狗,既然你说你是本地人,那你告诉我,谁家好人会在院子里起一座坟?”
晏辞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精彩。
那是他上个月刚埋的!
那是他养了三年、最后寿终正寝的一只大黄狗的坟!因为感情深,他特意埋在院子里,还立了个牌子叫“旺财之墓”。
但关键是……
因为前两天暴雨,木牌上的字被冲掉了,现在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土包,和一块看起来极其诡异的木板。
更要命的是,为了祭奠旺财,他前天还在坟头放了一束野花,现在花枯萎了,看着更加凄凉。
“那个……”晏辞感觉头皮发麻,这误会要是坐实了,指不定会被脑补出什么“杀人埋尸”或者“祭奠亡妻”的狗血剧情。
“那是俺家旺财……”
“闭嘴。”
苏清歌根本不信他的鬼话,她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那个小土包走去,眼神锐利如刀,“旺财?我看是你给自己立的碑吧?怎么,五年前那个假死没玩够,在这里还要给自己烧纸?”
她走到土包前,目光落在那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还被人精心修剪过的杂草上。
不对。
如果只是宠物的坟,或者是他自己的衣冠冢,为什么要用这么好的青草盖着?
而且这草的品种……
苏清歌蹲下身,捻起一根翠绿欲滴的青草,放在鼻尖闻了闻。
清香扑鼻,汁水饱满。
这不是普通的杂草。
这是顶级的紫花苜蓿,是专门用来喂养名贵牲畜的牧草!
苏清歌猛地回头,看向猪圈里那两头吃得满嘴流油的黑猪,又看了看那个虽然简陋却并没有真正荒废的小土包。
一个让她三观炸裂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里。
“晏辞。”
她站起身,举着手里那根青草,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那种荒诞感让她几乎要发疯:
“你别告诉我,你当年那座立在帝都公墓、花了几百万修建的坟头上的草……现在都被你移栽到这里,用来喂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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