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原来是这样

  报喜不报忧，父母之于子女，子女之于父母，皆是如此。

  虞清姝只挑好的方面说，将这几年的事情简单和父母说了一些。

  “这么说，你带着悦悦去了东北？是街道办安排的，还是……”

  若是虞清姝受了父母的牵连，也该和他们一样被送到滨城附近的乡村，怎么会去那么远的东北呢。

  对啊，虞清姝是怎么带着悦悦到的大河村？

  江绪也对此格外好奇，眼巴巴地望了过来。

  想听。

  虞清姝轻轻瞥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和爸被带走以后，我四处求人，但大多数亲戚都把我拒之门外，我没办法，只能去找杨阿姨。”

  颜汐蔓把悦悦抱在怀里。

  杨秀是她的多年好友，几乎是看着虞清姝长大的。

  “我想求杨阿姨打听一下你们被带去了哪里？阿姨说她也没办法，只是让我多考虑考虑悦悦。

  她还说现在风声紧，说不定哪天我和悦悦也会被牵连，留在城里太危险，最好尽快下乡，如果早点走的话还能挑个好地方。”

  “你同意了？”

  虞清姝顿了顿，继续道：“嗯，杨阿姨走关系把我和悦悦送到了东北下乡，临走前，我还求阿姨帮忙打听你们的地址，可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的消息。”

  虞清姝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越发得轻。

  她一直到江绪默默托人查到他们的位置，这才能来看望他们。

  江绪这才了然。

  东北是经济发展重区，地大物博，物资丰富，去东北下乡，虽然同样要面对严寒、繁重的农垦或林业劳动，但至少基本口粮有保障，黑土地肥沃，只要肯出力，饿肚子的风险相对较小。

  而且冬天有漫长的“猫冬”期可以休息。

  若是等街道分配，分到南方山区，那里山地贫瘠，可耕地少，粮食产量低，一年四季都没空闲的时候，温饱都成问题。

  虞清姝养活自己都困难，更何况还带着悦悦。

  最重要的是那些地方交通闭塞，信息不畅，且宗族势力复杂，人际关系微妙，知青很难融入其中。

  虞清姝一个女同志带着孩子，怕是更会受排挤。

  在大河村虽然村民也不太爱搭理她，但也不会太过分，有书记和队长盯着，赖三那两人也只敢深夜偷看，被打了连句话都不敢说。

  若是去了云贵山区，江绪都不敢想。

  这边颜汐蔓和虞烨对视一眼。

  虞烨皱着眉头：“你杨阿姨没说其他的吗？”

  虞清姝摇了摇头。

  虞烨张了张口还要说什么，被颜汐蔓打断了：“好了，都过去的事了，就别再追问了，囡囡现在不好好的吗，这就够了。你去烧点水给囡囡她们喝。”

  虞烨默默起身。

  江绪感觉出她们母女有私密话要说，忙跟着起身去帮忙。

  屋里只剩下母女三人。

  颜汐蔓紧紧握着女儿的手，指节纤细柔软，皮肤细腻，摸不到干农活留下的厚茧或粗糙裂口。

  可见她这两年没受什么苦，颜汐蔓心里总算有了些安慰。

  “刚刚江绪在，有些话不方便说，囡囡，你跟妈说，你是自愿和她结婚的吗？”

  颜汐蔓还是震惊女儿找了个同性伴侣，毕竟她从前并没有这方面的倾向。

  她知道她一个人带着悦悦在乡下有多难。

  而且她又长得这般标致。

  虞清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握住她微凉的手，眸底漾着水光，笑道：“妈，我爱她。”

  她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磐石沉入静水，不带半分犹疑。

  颜汐蔓了解自家女儿。

  她性格内敛，那个江绪能让她这样直白地袒露心意，一定是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妈看得出来，她待你很好，甚至对悦悦也爱屋及乌，看你和悦悦如今过得好，妈也放下了一桩心事，以后你和江绪好好过日子，没事就别往这来了……”

  “妈，”虞清姝急忙打断她，声音带着哭腔和急迫：“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想让我做那种……那种只顾自己安稳、不管父母死活的凉薄之人吗？！”

  “这些年，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们，想你们过得好不好，吃得饱不饱，穿得暖不暖……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我怎么可能‘没事就别往这来’？你们是我的爸妈啊！”

  “妈妈……”悦悦也跟着红着眼紧紧抱住她：“悦悦要妈妈。”

  虞清姝深吸一口气：“妈，你和爸一定要撑住，我们一家人总有一天会团聚的。”

  “傻孩子，照顾悦悦已经委屈你了，你再挂着我们，我怕江绪会不开心。”

  “妈，她不会的。”

  虞清姝说起江绪，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其实来这里看你们，还是江绪主动提出来的。”

  屋里母女说悄悄话，屋外江绪和虞烨则相顾无言。

  虽然虞烨挺高兴自己两个女儿被江绪照顾得很好，但是老话说得好，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顺眼。

  虽然江绪也不能说是女婿。

  但是总归都是抢走她女儿的家伙。

  江绪若是知道虞烨这么想，早就直呼冤枉了，虞爸明明可以把她看成嫁入虞家的媳妇。

  她哪里抢走姝姝了，明明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可惜江绪没有读心术，只能默默帮着生火烧水，然后没话找话说：“爸，你们吃午饭了吗？我和清姝在城里买了好几个肉包子呢，一会烧完水热热吧。”

  江绪把肉包从布袋里拿出来。

  虞烨即便不想失态，可极度缺乏营养，很久没沾过荤腥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江绪看出两人肯定很久没吃饱过了，不然不会瘦成这样。

  这么熬下去，没两年身体就垮了。

  看来要想办法给他们补充营养。

  江绪脑海里琢磨着明天需要买的东西，手上已经利索地把包子放到锅里热着。

  刚刚盖上锅盖，就听见背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江绪猛地起身看向来人。

  为首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梳着分头，后面两人跟在他后面，看样子应当是个领导。

  虞烨看清来人后，瞬间变了脸色，冲进屋里急声叮嘱：“副场长来了，让清姝藏好，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