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无巧不成书

  “笃笃——”

  就在江绪正暗自斟酌，如何才能切实打开局面时，就听门口传来了两声清晰的敲门声，声音敲在敞开的木门上。

  男人下意识地抬眼朝一瞧，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立即站起身来，语气热络地招呼：“周副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快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殷切地快步绕过办公桌，朝着门口迎去。

  江绪和沈宁闻言，心中俱是一动，也转身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后，江绪眉梢一挑。

  真是无巧不成书。

  门口站着的，正是昨天坐在她们对面差点被偷的中年男子周国栋。

  他此时容光焕发，面色红润，看到江绪后也露出了惊喜之色。

  “江绪同志？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昨天晚上我本来还想特意谢谢你们，没想到你们已经下车了，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周国栋一脸热情地上前和江绪握了握手。

  “只是举手之劳，也没想到这么巧。”

  “今天既然遇到了，说明这都是缘分，一定让我好好谢谢你。”

  ……

  站在一旁的供销科干部脸上笑容微僵，眼神在江绪和周国栋之间飞快地来回扫视，原本的轻视和推诿顷刻间烟消云散。

  这两个乡下人居然认识周副厂长？

  郑元立即换了一副表情，侧身上前半步，热切地插话：“哎呀！原来周副厂长认识这两位同志啊！您看这事儿闹的，刚才这两位同志进来，说是想订购一些玻璃罐，我正按照咱们厂的流程了解情况呢。

  只是……只是她们提到的需求量，初步听起来，可能和咱们厂常规的起订量有些差距，我正在跟她们解释厂里的规定，看看有没有其他变通的办法。”

  他脸色变换之快，让沈宁瞠目结舌。

  她还年轻，见识的人还太少，哪里知道这种见风使舵，趋炎附势之辈以后只会更多。

  周国栋从郑元几句话里大致听出了江绪两人来此的目的，不过还是要找江绪确认：“江同志，你们这是……”

  江绪见到周国栋后，就知道今日这事峰回路转了。

  简单介绍了她的身份和来意，言语尽量夸大她们的不容易和困难。

  周国栋沉吟片刻。

  郑元仔细琢磨着周国栋的表情，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眼力自然不差。

  尤其是周国栋忽而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分明，郑元立即堆笑道：“按照江同志的说话，她们厂还是很有潜力的，咱们厂之前不是一直鼓励支持地方社队企业发展嘛！周副厂长，您看这事……？”

  周国栋轻轻嗯了一声，道：“既然她们要的量不大，班子多转一会就能匀出来了，对咱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她们而言，就是救命的，咱们作为国营大厂，也不能见死不救嘛。”

  郑元点头：“那我这就给她们批条子。”

  江绪趁着周国栋在场，想将这事尽快敲定，便追问道：“不知道厂里能不能送货？”

  江绪趁着周国栋在场，便想将最关键的一些细节尽快敲定，以免夜长梦多。

  她看向态度已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郑元，追问道：“郑科长，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确定订单，不知道厂里能不能负责送货到我们常平县？运输费用怎么算？”

  郑元忙道：“一般来说，像你们这种跨省的订单，达到一定量，我们厂是可以安排送货的。

  你们在常平县是吧？正好，我们厂定期要给常平罐头厂供应一批玻璃罐，路线是固定的。到时候可以协调一下，给罐头厂送货的时候，顺便把你们的货一起送过去，这样能节省不少运输成本。价格嘛……”

  他看了一眼周国栋，见副厂长微微颔首，便爽快道，“就按给常平罐头厂的内部优惠价走！绝对比你们从其他渠道，或者从罐头厂手里转买要便宜多了！”

  这个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江绪最初的预期。

  比她们之前从本地罐头厂“匀”一些，成本要低得多，也稳定得多。

  周国栋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才将自己手中拿着的一份关于新型罐头瓶参数的表单交给郑元，示意他跟进。

  然后转头看向江绪，热情邀请道：“江同志，你看，这都已经快到中午饭点了。你们大老远来，又帮了我这么大忙，说什么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一起吃个便饭吧？厂里小食堂的伙食还凑合。”

  江绪略一思忖，还是婉言谢绝：“周厂长，您太客气了。我当时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换了谁都会那么做。您今天已经帮了我们天大的忙，解决了我们食品厂的燃眉之急，说起来，应该是我好好感谢您才对。

  吃饭就不必了，还是不麻烦厂里了。”

  周国栋毕竟是男的，男女有别，在外面一同吃饭，容易招人说闲话。

  周国栋也意识到这不太合适，因此也只是推诿了一个来回就算了：“哎呀，这有什么麻烦的……那行，既然江同志这么说，我也就不强求了。那你们在省城要是遇到什么困难，随时来厂里找我或者郑科长！”

  “一定，谢谢周厂长，谢谢郑科长！”

  江绪和沈宁再次道谢。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人脉，值得好好交往，江绪和周国栋又说了一会说后，才拿着条子起身告辞。

  “师傅，这也太顺利了。”

  等走出玻璃厂，沈宁还有些不可置信，本来她都觉得没戏了，结果等周国栋一来，就峰回路转了。

  江绪也不得不感叹道：“也算是咱运气好。”

  在火车上随手一帮的陌生人，居然是玻璃厂的主管生产的副厂长。

  看来连老天都在帮她们。

  任务完成的江绪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看来她们能比原定时间早回去。

  “师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后天吧，难得来一次省城，明天在城里逛逛。”

  江绪还惦记着给虞清姝买些礼物回去。

  没两日就要元旦了，这是她们结婚后的第一个纪念日，江绪想好好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