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打雪仗

  看到下雪，最高兴的依旧是悦悦。

  午后，雪毫无停歇的意思，静静地在院子、屋顶和远处的田野上，积了厚厚一层，将一切杂色与棱角都温柔地掩盖起来。

  睡了会午觉后，悦悦就闹着想去院子里堆雪人。

  虞清姝给她裹得严严实实的，才放她出门。

  悦悦出了门，就跟撒了欢的小马驹似的，一头扎进雪地里，在院子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深深浅浅的小脚印。

  脸蛋很快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没一会儿，就跑过来拉江绪的手：“江姐姐，我要堆雪人！”

  在她心里，江姐姐无所不能，好像没有什么她做不到的事。

  江-无所不能-绪默默叹了口气。

  她会做饭会打架会修理机械……，但她还真的没有堆过雪人啊。

  幼年的时候只顾着学习，成年毕业后就成了社畜，好不容易实现经济自由，结果末世来了。

  末世里忙着学许多谋生的技能，就更不会有闲情逸趣堆雪人了。

  雪人怎么堆来着？

  应该是先滚球吧？

  不管了，先滚再说，江绪先用铁锨将院中干净的积雪往一处聚拢，堆成一个小丘，然后蹲下身子，那松散的雪用力压实，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核心。

  旁边悦悦看着有样学样，可她的手实在太小了，团成的小雪疙瘩小小的一个，一弄就散了。

  江绪见状，就将手中的雪球递给她：“来，滚这个。”

  悦悦接过来，学着江绪在地上滚。

  雪球沾起地上的积雪，越滚越大，也越来越沉。起初还能用手推，后来便需要费些力气了。

  很快，悦悦就累的不行，小脸憋得通红，跪趴在地上呼出来的气喝成一团白云，在一旁一直静静看着她的虞清姝莞尔一笑，走过去蹲下身子帮她。

  扭头看了眼姐姐，悦悦又兴奋地咧嘴笑起来。

  “来，咱们和你江姐姐来比赛，看看谁最先做完。”

  一听这话，悦悦立马直起身子振奋起来，脆生生喊：“好，要赢江姐姐！”

  悦悦斗志昂扬！

  悦悦不累！悦悦还可以干！

  但两人即便合力，也追不上江绪的速度，见江绪手里的雪球快滚成脸盆大小，虞清姝停下动作，似水的眸子轻轻瞥了江绪一眼，眸底闪烁着狡黠的灵动。

  然后微微弯腰，从地上捧起一团雪，纤白的手指灵活地一拢，便捏成了一个瓷实的小雪球。

  随之手腕一扬，那雪球便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

  “啪”地一下，不偏不倚砸到了江绪的肩头，碎成一片雪沫。

  “嗯？偷袭？”

  江绪扭头望她挑了挑眉，眼中也染上笑意。

  虞清姝只是抿唇轻笑。

  正埋头滚雪球的悦悦茫然地抬起头来，她眨了眨眼，就见一团雪球从她眼前“嗖”地划过，不轻不重地砸在了姐姐的膝盖上。

  嗯？

  看着脸上同样轻松笑意的姐姐，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好像有点明白了。

  姐姐是在玩？

  这是一种新游戏吗？

  她立刻放弃了滚了一半的雪球，蹲下身，团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小雪球，然后学着姐姐的样子，铆足了劲，朝着正看江姐姐扔了过去。

  雪球砸在了江绪的小腿上，软软地散开。

  二打一，‘战况’立即激烈起来。

  可惜悦悦只是勉强凑了个人头，跑得最欢，最折腾，扔出来的雪球大都落到地上。

  好在江绪投出的雪球总是轻轻巧巧，要么落在她们脚边，要么擦过衣角，力道掌握得极好。

  “哎呦，你们这是干啥呢？”

  原本坐在屋里听收音机的李翠花见她们在外面玩了这么半天还没回来，担心冻着，便掀开棉门帘出来看看。

  结果就看见三人跟从雪地里滚过似的。

  悦悦更是玩疯了，小辫子散了，帽子歪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虞清姝看见李翠花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抬手拂去发梢沾着的雪花，唤了一声：“妈。”

  她脸颊微红，带着一丝被长辈撞见玩闹的赧然。

  自己都这么大了，结果还和孩子似的玩得忘形……

  李翠花却没在意，只是看着几人笑了笑：“呦，你们这是要堆雪人？还是打雪仗啊？”

  江绪轻咳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雪：“就是随便玩玩。”

  “小心别玩出汗，大过年的再感了冒。”

  “知道了，妈。”

  江绪应了一声，她身体素质好不怕感冒，但悦悦和清姝却身子骨子弱。

  确实在外面玩得挺久的了。

  但答应悦悦的雪人还得做到，江绪继续蹲下身子滚雪球，最后将两个圆滚滚的一大一小雪球垒在一起。

  雪人的雏形便诞生了。

  悦悦拍着手跳起来：“雪人！雪人！”

  李翠花从厨房里抓了几根辣椒出来递给江绪，让她插进雪人里。

  虞清姝也跟着从柴垛找来两根合适的树枝，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作手臂……至此一个憨态可掬的雪人就落在了她们的院子里。

  “哇！是雪宝！”

  悦悦激动地拍着手。

  江绪一把将还在咯咯笑着、意犹未尽的悦悦抄起来，大步往屋里走：“好啦，该进屋了，瞧你折腾的，衣服都湿了。”

  刚刚打雪仗的时候，悦悦在院子里撒欢地跑来跑去，小短腿在厚厚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有时候跑急了就一个趔趄，整个人“噗通”一下趴到雪地里。

  好在积雪松软厚实，摔了也不疼。

  她自己一骨碌就爬起来，胡乱拍拍身上沾的雪沫，便又兴奋地接着跑，加入“战斗”。

  一番折腾下来棉裤的膝盖和屁股部位早已滚了一圈雪，被体温和动作焐化，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水印，连棉袄的前襟和袖口也湿漉漉的。

  进了屋，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

  虞清姝从炕柜里找出悦悦的干净衣裤。三下五除二帮她脱下湿冷的棉衣棉裤，换上干净的。

  悦悦被收拾着，还有些不情愿，眼睛还瞟着窗外：“雪人……玩……”

  “雪人就在外面，跑不了。”虞清姝摸了摸她还有些潮气的头发，“先暖和过来，明天雪停了，咱们再出去玩，好不好？”

  “……好叭。”

  悦悦瘪了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