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分家进行时1

  江老太太起来洗了把脸就直奔厨房，冷锅冷灶也便罢了，放剩饭剩菜的柜子半敞着，打开一看，昨天夜里剩下的杂面饼子少了一大半。

  当即奔到院子里大吼起来：“哎呦，这是哪个兔崽子当了家贼，居然偷到这里来了，家门不幸啊……”

  她这么吵，闹得全家都惊醒起来。

  各房的门帘被掀开，都有些不明所以：“妈，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偷拿橱柜里的饼子！”江老太太虽然回答江建军的话，眼神却死死盯着站在厢房门口的李翠花。

  李翠花低着头缩了缩脖子。

  她知道家里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江绪，昨天晚上江绪千叮万嘱让她早晨不要和往常一样起来做饭。

  但她还是因为生物钟早早醒来，忐忑又害怕地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第一次做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整个人都惶惶不安，若不是江绪昨天沉着脸特别严肃地让她保证，她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李翠花一个走神，江老太太要冲上来打她：“……你这个扫把星，都是你教唆的！”

  李翠花浑身一颤，本能地退后两步缩回屋里，猛地想起江绪的叮嘱，急忙把门锁上。

  江老太太怒火直冲天灵盖，用力‘哐哐’拍门：“开门！我打死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建国呦，你看看你找的这个媳妇，是怎么欺负你老娘的！”

  听着这动静，李翠花哆哆嗦嗦往后退，直到小腿抵到炕头，一下子跌坐在炕上。

  “我不在家的时候，他们如果要动手打你，你就躲回屋里锁上门，老太太和二婶也就嚷嚷着欢。二叔和爷爷碍于身份，不好跟你怎么样，一切等我回家就好了。”

  想到江绪的叮嘱，李翠花捂着胸口渐渐安心下来。

  江根申披着军绿色的外套，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看着这场闹剧。

  江绪这样也就罢了，居然连带着老大家的媳妇也开始忤逆长辈。

  若不尽快收拾她们，以后家无宁日，他一家之主的威严往哪里放。

  “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江二婶走到江老太太旁边：“这事咱关起门来自己处理就好了，若是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了，对江绪她们的名声不好。”

  江二婶说这话自然不是好心为江绪着想，她和婆婆生活那么久，自然清楚她的脾性。

  她越这么说江老太太越生气。

  “她们能干出这事来，还怕我嚷嚷？”

  果然江老太太扯着嗓门嚷得更凶。

  甚至午后和村里的其他老太太们坐在广场里编草筐的时候，嘴里还一直骂着她们，一点脸面都没给李翠花她们留。

  旁人听得暗暗咋舌。

  这李翠花母女在江家出了名的老实，跟个老黄牛似的。

  怎么在江老太太嘴里面，成了十恶不赦的恶棍。她偏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村里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不太信。

  若是说江绪受欺负挨骂还差不多，说她和长辈动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就不得不提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江绪和李翠花老黄牛的形象在村民心里已经根深蒂固，一时很难撼动。

  江老太太见自己说了半天，结果没人附和，还都用怀疑的眼神看她，甚至有乡亲委婉提醒她不要太苛待老大家那口子。

  口干舌燥，心里更气了。

  那边话题中心的江绪晨练完后，坐在树林里简单吃了点东西。

  厨房柜子里的杂面饼自然是她拿的，山货和野味有了销路，她接下来需要抓紧时间挣钱。

  索性直接带着干粮进山，能节省一部分时间。

  晨光熹微，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江绪踩着露水上山，她之前采摘木耳的时候曾经看见过兽野兔活动的痕迹。

  于是在附近下了几个套子。

  江绪先去榛树丛旁查看自己下的套子，树皮有新啃过的痕迹，套子也不见了，果然野兔来过了。

  江绪顺着痕迹拨开草丛，只见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急促地喘气，后腿被套住的地方毛已磨掉，露出粉色的皮肉。

  见人来，它拼命蹬腿，胡枝子跟着剧烈摇晃。

  意外之喜啊。

  江绪微微一笑，手掌稳稳按住兔背，另一只手灵巧地解开活扣。

  拎着兔耳朵掂了掂，约莫三斤重，肥嘟嘟的，毛色油亮，将野兔收进筐里，江绪将套子恢复原样，又在周边多下了几个套子。

  江绪在分家之前并没有打算猎大型野兽的计划，到时候她自己一个人搬不下去，肯定需要找人帮忙。

  到时候动静闹大了不好，因此她现在猎的都是小型动物。

  江绪依旧准备先摘木耳和山菇，这种纯天然的山珍即便卖不出去，留着自己吃也是足够的。

  眼角瞥见几朵金黄色像小伞簇拥着的蘑菇，刚准备走过去，目光紧接着旁边一株植物吸引。

  五片掌状复叶托着一簇鲜红欲滴的浆果，在灰褐色的林地间格外扎眼，江绪放轻呼吸，缓缓蹲下身，小心着拨开周围的腐叶。

  江绪的动作放得格外轻，像考古学家清理文物般，一点点剔除周围的泥土，直到泥土一点点剥落，逐渐显露出人参的轮廓来——主根粗壮，两条侧根分叉。

  竟然还是个难得的“人”字形。

  江绪心中一喜，看着被完好无损取出来的人参，参须子细长绵密，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

  挖这颗人参费了太多时间，日头也开始往西偏移，看来今天没有时间再打猎了。

  脱下外套将人参小心仔细包好，放进背篓最底层，上面用山菇和木耳盖好。

  一手拎着弓，一手提着野兔下山。

  仅仅一只野兔不值得卖，她的身体急需补充蛋白质，索性留着自己吃，而且野兔的皮子冬天正好用得到。

  江绪河边利落地将野兔剥皮处理，内脏掏干净埋进土里，抬眼看了看太阳，她如果现在动身的话，跑一趟镇上应该还来得及。

  不过动身之前，江绪再次敲响了村尾那个破落棚子的房门。

  “虞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