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立疆碑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黝黑，没有任何华丽的雕饰，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块巨石，上面刻满了文字。

  它透着一股饱经风霜的古朴与厚重，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里，就是立疆碑。”苏谋的声音带着一种虔诚。

  “这上面刻着的，是十年前，侯爷初到北疆，对第一批追随他的北疆子民说的话。”

  “可以说，这是我们北疆的起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魂。”

  白莉公主和青翼族人怀着好奇与尊敬，走上前去，仔细阅读碑上的文字。

  “我来之前，北疆是什么样子？”

  “是人吃人的地狱。”

  “你们告诉我，这叫礼仪尊卑。我说，这叫抽骨吸髓。”

  “上位者心安理得地享用着下位者的血肉，称之为规矩。下位者为了往上爬，为了不被吃，就学着去吃更弱小的人，称之为上进。”

  “你们管这个叫活法？不，你们只是在苟延残喘。”

  “蛮人来了，你们跑。妖族来了，你们躲。朝廷的税官来了，你们跪下磕头，卖儿卖女。”

  “你们拜神，拜佛，拜祖宗，拜所有能拜的东西，只求能多活一天。”

  “可你们拜的那些东西，给过你们一粒米吗？挡过蛮人的一把刀吗？”

  “没有。”

  “真正能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

  “你们不缺胳膊不缺腿，有力气，有脑子，为什么活得像条狗？”

  “因为你们的脊梁骨，断了。”

  “你们的心，烂了。”

  “你们一边痛恨着吃人的人，一边又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这样的北疆，这样的你们，凭什么不被蛮人欺辱？凭什么不被妖族屠戮？凭什么不被朝廷当成弃子？”

  “你们不值得。”

  “今日，我萧惊尘站在这里，不是来当你们的救世主。”

  “我是来告诉你们，怎么重新活得像一个人。”

  “把你们那套狗屁的尊卑贵贱都给我扔了。记住，能决定你地位的，只有你为这片土地流了多少汗，拼了多少命。”

  “从今天起，北疆的规矩只有一条：劳动者最光荣，守护者最伟大。”

  “我将带领你们，打破这个吃人的牢笼，重新建立属于我们的仁义，属于我们的道德，属于我们的秩序。”

  “愿意跟着我干的，就挺直腰杆，拿起你们的锄头和刀剑。”

  “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滚。我萧惊尘的北疆，不养废物，更不养寄生虫。”

  碑文到此结束。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

  白莉公主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她有很多词句看不太懂，比如“寄生虫”是什么。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字里行间的，那种愤怒、那种要将整个世界砸个稀巴烂的决绝。

  她仿佛看到了十年前，那个男人站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面对着一群麻木、自私的民众，发出振聋发聩的怒吼。

  她也终于窥见了北疆曾经的模样，那是一个比蛮族统治下更加绝望的，人吃人的地狱。

  “我以前以为……镇北军能打败蛮族，只是因为你们的身体更强壮，武器更精良。”白莉公主的声音带着沙哑。

  “现在我才明白，你们最强大的，是这个。”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是思想，是精神。

  白莉公主想到了自己的族群。

  翼人族也曾有过辉煌的过去，可面对蛮族的步步紧逼，他们只会节节败退，最后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失去了，只知道躲藏和逃跑。

  族中的长老们，总是用“蛮族天生强大，我们血脉不如人”来安慰自己，安慰族人。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翼人族缺的不是力量，是脊梁。

  “如果……如果我们翼人族，也能出一位侯爷这样的人……”白莉公主喃喃自语，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或许，他们就不会被蛮族压迫数百年，更不会从心底里畏惧蛮族。

  “青翼族还没有向蛮族屈服，不是吗？”苏谋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主殿下，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如果你们只想要一个安宁的栖身之所，那青岳山脉很大，足够你们繁衍生息，在北疆安稳终老。”

  “如果你们还想着族群的未来，想着有一天能重返故土。那就要靠你们自己去争取。”

  “侯爷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但能不能抓住，要看你们自己。”

  苏谋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刺耳。

  “任何心愿的实现，都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支撑。而实力的背后，是牺牲和担当。”

  白莉公主深吸一口气，对着苏谋郑重行礼。

  “苏谋大人，请您指点我们，我们青翼族，该怎么做？”

  苏谋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的建议很简单，只有一条路：加入镇北军。”

  “成为一名合格的镇北军士兵。”

  “当你们的人，能以镇北军的身份站在这片土地上时，你们现在困惑的所有问题，都会有答案。”

  “如果有一天，你们族中能出现一位军团长，那青翼族的复兴，便有了真正的底气。”

  “加入镇北军？”一名青翼族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那……那我们不就失去自由了吗？如果，如果我们想离开，可以吗？”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青翼族人心中的担忧。

  他们怕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哈哈哈！”苏谋放声大笑。

  “当然可以！随时都可以！”

  “镇北军不是枷锁。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绝不阻拦。北疆的土地，你们想离开，也随时可以离开，没人会为难你们。”

  苏谋收起笑容，正色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想加入镇北军，难如登天。以你们现在的状态，一个合格的都没有。”

  “北疆的平等，不是一句空话。别说你们，就算是蛮族，只要他能通过我们的所有考核，一样可以成为镇北军的一员。”

  “所以，我刚才说的，只是给你们指明一条路。”

  “走不走，怎么走，全看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