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真正的底气

  大炎皇朝北伐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北疆。

  萧惊尘带着一行人返回云京郡时，迎接他的是全城戒备的肃杀之气。

  苏谋早已在城外等候。

  他看见萧惊尘身后跟着的那群背后生有翅膀的“人”，愣了一下。

  “侯爷，这些是……”

  “青翼族，白莉公主。”萧惊尘的介绍言简意赅。

  “她们的部族被蛮族所灭，来我北疆寻求庇护。”

  苏谋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侯爷，您打算如何安置她们？”

  萧惊尘看向白莉公主，后者紧张地捏着衣角。

  “苏谋，你带白莉公主去一趟羽郡外的青岳山脉。”

  “那片山区尚未开发，如果公主殿下满意，以后那里就是青翼族的领地。”

  白莉公主的身体轻轻一颤。

  萧惊尘的话还在继续。

  “但有言在先，北疆的土地，所有权归北疆。青翼族可以在那里生存、繁衍、建设家园，但必须遵守北疆的规矩。”

  “如果无法认同我们的价值观，那便只能另寻他处。”

  白莉公主有些忐忑不安。

  苏谋走上前，对着她温和一笑。

  “公主殿下不必紧张。”

  “我们北疆的价值观很简单，就八个字：民主、自由、平等、尊重、友爱。”

  “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出身而对你卑躬屈膝，也不会有人因为你的种族而对你另眼相看。只要你为北疆做贡献，你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回报。”

  “哪怕您是公主，在这里也需要和普通人一样，靠自己的双手去创造价值。”

  白莉公主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从未听过如此新奇的说法。

  没有阶级，没有尊卑？

  这……这真的是人间能存在的地方吗。

  她的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向往。

  “侯爷，”白莉公主转向萧惊尘，行了一个翼人族的古老礼节，“我们青翼族，大约还有七百多万族人。”

  “他们目前散落在蛮族南部的荒芜之地，躲避蛮族的追杀。”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可以用秘法，在三天之内，将所有族人召集到北疆！”

  翼人族天生善于飞行，速度极快，又有丰富的躲避蛮族侦查的经验，迁徙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

  七百多万！

  苏谋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一个小部落，这简直是一个国家的人口了。

  萧惊尘却很平静。

  “青岳山脉足够大，容得下。”

  “苏谋，从北疆财务中央，拨付一笔款项，用于青翼族的基础建设。另外，在羽郡外先搭建临时营地，供他们落脚。”

  “是，侯爷！”苏谋领命。

  事情安排妥当，苏谋的神色严肃起来。

  他压低声音，凑到萧惊尘身边。

  “侯爷，有件要事。”

  “大炎皇朝那边，已经集结了五百万大军，由兵部尚书的儿子田魁挂帅，正向我北疆开来。”

  “我已下令，边境各城全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萧惊尘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传令赵武、厉锋，从北疆各城抽调一百万精兵，在与大炎接壤的云州边境线布防。”

  “另外，命令青军，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北疆与中州商路的畅通。”

  “是！”

  苏谋应下，却又有些犹豫。

  “侯爷，五百万大军，我们不怕。可我担心的是，一旦和大炎皇朝彻底撕破脸，他们会对我们进行经贸封锁。”

  “打持久战，我们北疆的底子，怕是会被拖垮。”

  “就算有中州这条线，也只能解一时之急。我们有很多基础材料，都依赖于从皇朝各州进口。一旦被卡住脖子，整个北疆的发展，都会倒退十年不止。”

  苏谋的担忧，是每一个北疆高层心里的痛。

  北疆强在军事，强在民心。

  可经济，是软肋。

  “封锁？”萧惊尘笑了。

  “你觉得，制裁这种东西，什么情况下才有用？”

  苏谋一怔。

  “需要……需要绝对的实力作为支撑。”

  “没错，”萧惊尘看着他，“没有实力的制裁，就是个笑话。只要我们稳住中州，大炎皇朝的封锁，就伤不到我们的筋骨。”

  苏谋若有所思。

  萧惊尘话锋一转，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苏谋，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伐蛮之战后，我们为什么要把打下来的蛮族土地还给他们，只留下了六城？”

  苏谋想了想，回答道：“因为打铁还需自身硬。”

  “蛮族的土地上，都是蛮族人，他们对我们没有认同感。强行占领，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反抗和动荡，把我们整个北疆都拖入泥潭。”

  “说得对。”萧惊尘赞许道。

  “我们北疆六千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足够辽阔。我们的人口密度，还很低。我们缺的不是土地，是建设这片土地的资金。”

  “所以，我才用那些土地，换来了蛮族天量的赔款，用这些钱，才有了北疆这十年的飞速发展。”

  苏谋点头，这些他都懂。

  可这跟眼前的困局有什么关系？

  萧惊尘继续问：“那如果，连中州这条商路都断了呢？北疆会怎么样？”

  苏谋的脸色变了。

  “那……那我们的经济会立刻崩溃，繁荣将不复存在，最多三五年，我们就会退回到十年前的样子。”

  “不。”萧惊尘摇头。

  “经济会倒退，但北疆不会乱。”

  “为什么？”

  “因为我们北疆的百姓，他们对这片土地的认同，对我们所倡导的价值观的推崇，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就算日子苦一点，他们也不会造反，只会咬着牙，跟着我们一起，把失去的东西再打回来。”

  ......

  萧惊尘看着苏谋，开口问道：“苏谋，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

  苏谋一怔，答道：“回侯爷，快十年了。”

  “十年了。”

  萧惊尘的声音很平淡。

  “你的心态，有些浮了。”

  “总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住了根本。”

  他转过身，背对着苏谋和远方连绵的山脉。

  “你再想想，我为何始终不愿意，也不想与大炎皇朝，彻底撕破脸皮？”

  这个问题，让苏谋陷入了沉思。

  是还顾念着旧情，忠于大炎？

  不像。

  侯爷连撕十二道圣旨，早已和大炎恩断义绝。

  是因为北疆的经贸，还离不开皇朝？

  也不是。

  侯爷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人心才是根本，经济的倒退只是暂时的。

  那是因为大炎皇朝的实力依旧强大，北疆没有必胜的把握？

  更不是。

  侯爷的字典里，从来没有“畏惧”二字。

  那究竟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