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再过两年

  崔颖半扶半抱地将杜钦言弄到净房。水很快注满了浴桶。她顾不得许多，也顾不上杜钦言微弱的抵抗，费力地帮他脱下外袍，将他推进水中。

  “泡着！别动！” 她语气严厉，带着不容置疑。

  微凉的水似乎让杜钦言稍微清醒了一丝。他靠在桶壁上，紧闭着眼，眉头紧锁，脸上的潮红在冷水中缓缓褪去一些，但身体的紧绷仍未完全放松。

  崔颖守在旁边，用布巾浸了冷水，轻轻敷在他额头和后颈。过了约莫一刻钟，杜钦言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缓下来，眼中的赤红也慢慢退去。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多了几分疲惫、窘迫，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后怕。

  他显然，想起了方才自己那近乎失控的举动。

  崔颖见他眼神清明，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她俯下身，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他依旧有些发烫的脸颊，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我们堂堂大理寺少卿，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嗯？”

  杜钦言的脸“腾”地一下，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又涌了上来，这次纯粹是羞赧。

  他别开眼，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事实摆在眼前，他方才……确实差点失控。

  看着他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崔颖玩心忽起。她凑得更近些，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语气暧昧：“方才……是谁拉着我不放，还说‘难受’、‘帮我’的？杜大人？”

  杜钦言浑身一僵，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他猛地转回头，对上崔颖那双含着戏谑笑意的明眸，那里面的光彩，比任何灯火都更灼人。

  一股混合着羞恼和某种更深层冲动的热流直冲头顶，方才被冷水压下的燥热似乎有卷土重来之势。

  他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崔颖……你完了。”

  话音未落，他忽然从水中伸出手，湿漉漉的手臂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揽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崔颖猝不及防，低呼一声，唇便被他狠狠堵住。

  这个吻不再是方才的狂乱失控，而是带着惩罚性的、侵略性十足的占有和宣告。他吮咬着她的唇瓣，力道有些重，直到尝到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崔颖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推开他。杜钦言却已先一步松开了她，只是手臂依旧圈着她，幽深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暗火和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他拇指轻轻擦过她唇上沁出的血珠，声音低哑得近乎危险，带着警告，更似一种烙印般的承诺：“记住这个教训。再敢这样逗我……”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她嫣红微肿、带着血渍的唇，又缓缓下移，最终落回她眼中，一字一句道，“再过两年，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那眼神里的含义太过明显，带着成年男子毫不掩饰的欲望和某种蛰伏的、等待时机的侵略。

  崔颖心尖一颤，脸颊瞬间爆红，方才那点逗弄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她猛地挣脱他的手臂，后退两步，心跳如擂鼓，连看他都不敢看了。

  “我……我去看看水还加不加！” 她丢下一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杜钦言看着她仓皇的背影，抬手抚了抚自己方才吻过她的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唇上鲜血的微腥和柔软的触感。

  眼中的火焰渐渐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等到杜钦言换上干净的寝衣走出来时，已恢复了往日冷峻自持的模样，只是耳根处尚余一丝未褪尽的微红，眼眸深处也比平日更幽暗些。

  他走到内室，却见床榻边空无一人，崔颖的外衫还搭在屏风上，人却不见了。他眉头微蹙，略一思忖，转身走向书房。

  果然，书房里点着一盏小灯，崔颖正抱着一床薄被，试图在临窗的短榻上铺开。听到脚步声，她动作一僵，回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一丝心虚，像只偷食被抓到的小猫。

  杜钦言走到她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肩背，将她连同那床薄被一起打横抱了起来。

  “欸！你……”崔颖低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杜钦言垂眸看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抱着她走回卧房，将她轻轻放在床榻内侧，自己也掀被躺下，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她的腰肢，将她带向自己。

  “睡。”他言简意赅，闭上了眼睛。

  崔颖僵在他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沐浴后清爽的皂角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的独特冷冽味道。

  她心跳依旧有些快，方才净房里那一幕和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总在脑海里盘旋。

  “我……我还是去书房睡吧……”她小声嗫嚅。

  杜钦言没睁眼，只收紧了些手臂，将她箍得更紧，声音低沉：“不信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崔颖心中一颤。

  她想起他即使在最意乱情迷、近乎失控的时刻，依旧没有真正强迫她。

  想起他清醒后的窘迫，以及那句带着警告却更似承诺的话……她忽然就觉得，自己那点躲闪的心思，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幼稚。

  她轻轻叹了口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感觉到她的顺从，杜钦言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了些。他依旧闭着眼，却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今晚的酒……可能有些问题。”

  崔颖抬起头：“酒有问题？你是说……”

  “沈恪行做东，在醉仙楼小聚，除了我和他，还有齐风和其他大理寺的同僚，以及……他新结交的两位江南来的文士。”杜钦言声音平稳。

  “席间有一种江南新到的酒，据说是滋补佳酿，沈恪行极力推荐。我多饮了几杯。如今想来，那酒性极烈，后劲也古怪。”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好笑：“恪行他……大约是想……推波助澜一番。他不知我们……”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沈恪行以为他们早已圆房，想用点助兴的东西给好友的夫妻情趣，添把火，却不知杜钦言一直未曾真正碰她，结果这火差点烧过了头。

  崔颖听得脸颊发烫，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个沈恪行，平日里看着玉树临风、办事稳妥，怎么在这种事上如此……乱来！

  “明日我定要好好说说他！” 她嗔道。

  杜钦言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室内安静下来，只余彼此清浅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崔颖轻声问：“你……还难受吗？”

  “无妨了。” 杜钦言道，手臂又收紧了些，将她完全纳入自己怀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