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接应

  沈恪行在一旁配合地拉扯劝解，一脸无奈地对闻讯赶来的高府管家解释：“杜少卿心中苦闷，下官实在拦不住，叨扰高大人了，讨杯醒酒茶便走。”

  高颉虽心中不悦，但碍于杜钦言的官职和此刻醉酒的状态，只得亲自出来迎接。杜钦言脚步虚浮，眼神“迷离”，由沈恪行搀扶着，跟在高颉身后往客厅走。

  就在经过一处回廊时，杜钦言醉眼朦胧地一扫，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穿着粗布衣服、正低头洒扫的纤细身影。

  虽然她刻意低着头，装扮也与平日截然不同，但杜钦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见她安然无恙，依旧在履行着洒扫的职责，他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了一些。

  跟在后面的沈恪行也看到了崔颖，他趁人不注意，手指微弹，一个小纸团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廊下的花丛中。

  崔颖也看到了他们！她的心猛地一跳，强压下上前相认的冲动，依旧保持着低眉顺眼的姿态，手中扫帚不停，目光却紧紧追随着他们的背影。

  待他们走远，崔颖立刻借着打扫的机会，移动到那处花丛，迅速而隐蔽地将那个小纸团捡起藏入袖中。

  她寻了个空隙，躲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展开纸团。上面是杜钦言那熟悉的、铁画银钩的字迹，言简意赅：“若有急，东南角门内，枣树墙根处，有人。万事小心。”

  他来了！他就在府外！他还安排了人接应！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瞬间涌遍全身。

  趁着杜钦言和沈恪行还在府中，高府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在前厅，崔颖悄无声息地溜到了信件中所说的东南角门附近。

  这里果然相对僻静，守卫也松散。她找到那棵墙根处的老枣树，压低声音，对着墙壁轻唤了一声：“江离？”

  墙壁另一侧立刻传来了江离压抑着激动的声音：“少夫人！是您！您没事吧？”

  “我没事。”崔颖心中一定，快速而清晰地将这几日的发现——颜娘的异常、特殊槟榔、祠堂牌位、可能的贪污记录、以及那些代表死亡人数的图案，尽数告知了江离。

  “告诉郎君，重点查高颉来长安上任前的经历，尤其是可能与一个陈家结怨的事情！让他放心，我自有分寸，会保护好自己。”

  江离仔细记下，随即从墙根下的一个狗洞塞进来一个小布包：“少夫人，这是林大夫准备的药物，还有……少爷让交给您防身的。”

  崔颖接过布包，入手微沉。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林叔配置的各种救急药丸药粉，还有一把寒光闪闪、造型古朴的匕首。

  她认出，这正是杜钦言平日贴身的佩刀之一，据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他将自己的随身武器给了她……

  她将布包仔细藏好，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小心。”

  她躲在暗处，目送着杜钦言被高颉客气地送出府门。

  看着他依旧装出的那副醉态，脚步踉跄，还需沈恪行搀扶，与平日那个冷峻威严的大理寺少卿判若两人。

  崔颖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连日来的紧张与压抑，在见到他安然、并得知他在外策应后，终于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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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劳累了一天的侍女们陆续睡下。崔颖躺在硬板床上，却没什么睡意。身边的翠翠翻了个身，小声问：“阿鸢姐，你睡了吗？”

  “还没。”

  “阿鸢姐，”翠翠的声音里带着对未来懵懂的憧憬。

  “等我在高府做满了年限，拿了工钱，我想去西市开一个小小的绣庄。我的手艺还可以，嬷嬷都夸过我呢。到时候，就不用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了。”

  黑暗中，崔颖听着翠翠单纯而美好的愿望，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拍了拍翠翠的手背，柔声道：

  “会的，翠翠一定可以的。你的绣活那么好，将来一定能开一间长安城最有名的绣庄。”

  “真的吗？”翠翠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喜，“阿鸢姐，到时候你来我的绣庄，我送你最漂亮的裙子！”

  “好，一言为定。”崔颖轻声应着，心中却默默发誓，定要尽快揭开高府的黑暗，让像翠翠这样怀着简单梦想的女孩，能够平安地走向她所期盼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