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心
作者:满天星下
洗漱时,听负责管理她们的嬷嬷闲聊说起,昨夜老爷又宿在府外,未曾回来。崔颖还打听到,府中现今的下人,大多是新换的,几乎无人知晓颜娘原本竟是长公子高正则未过门的妻子。
一位老嬷嬷回忆道:“颜娘子刚来府上时,病得厉害,气若游丝,眼见着就要不行了。可怪就怪在,约莫半年前,她的身子骨突然就好了起来,脸色也红润了。老爷高兴得什么似的,一直盼着她能给高家开枝散叶呢。”
半年前……崔颖心中默算,那差不多就是高正则彻底沉沦、女童失踪案开始发生的时间点!颜娘的病愈,与这些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
白日洒扫时,她特意留意了府中那些恶犬。比起前几日,它们似乎显得有些萎靡,不如之前那般时刻处于亢奋的警戒状态,但眼神中的凶戾却未曾减少。
夜晚,高颉终于回府了,似乎在外饮宴,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径直宿在了颜娘的院落。崔颖远远望着那灯火通明的院子,心知今夜或许是探查的好机会。
她等到夜深人静,巡夜婆子的脚步声远去后,深吸一口气,凭借灵活的身手,悄无声息地翻过一处矮墙,潜入了颜娘院落外的假山群中。
假山石缝间湿滑阴冷,她小心翼翼地摸索着,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物。捡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竟是一粒掉落、已然干瘪的特殊槟榔。
她凑近鼻尖闻了闻,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掺杂的曼陀罗和麻黄分量,似乎比之前发现的还要重!
就在这时,颜娘的房内传来了男女的调笑声,夹杂着杯盏碰撞和不堪入耳的淫声浪语。高颉与颜娘竟在行那颠鸾倒凤之事,动静颇大。
崔颖虽已成婚,但与杜钦言至今未曾圆房,听到这般声响,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下意识地缩紧了身体,将自己更深地藏入假山的阴影里,心中对颜娘的行为愈发感到困惑。
她强忍着不适,一直潜伏到快子时,房内的灯火才熄灭,喧闹声归于沉寂。
崔颖松了口气,正准备悄悄退回自己的住处,却见颜娘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闪了出来,正是颜娘!
只见她快步走到院中一丛茂密的竹子旁,弯腰似乎极其痛苦地干呕了几声,随后用手指探入喉间,竟是在催吐!
她将晚间吃下去的东西,连同可能饮下的酒水,尽数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颜娘用帕子擦了擦嘴,警惕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她借着清冷的月光,走到廊下一個不起眼的盆栽旁,从花盆底部,摸索着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用油布包裹着的东西。
她打开油布,里面是一本极小的、类似账册的本子,还有一小截炭笔。她就着月光,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画着什么,写完后,又仔细地将本子包好,藏回原处,这才像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衣裙,回房去了。
崔颖屏住呼吸,心中狂跳!那本子!颜娘深夜偷偷记录的东西,必定至关重要!
她耐着性子,又等了近半个时辰,直到颜娘房内再无一丝动静,确认她已经睡熟,这才如同鬼魅般从假山后闪出,悄无声息地走到那盆栽旁,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油布包。
她不敢在此久留,将油布包揣入怀中,迅速而轻捷地按原路返回了下人房。
回到逼仄的房间,听着身边女孩们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敢在被窝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开那本小册子。
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书写之人并未受过太多教育,夹杂着许多简笔的图画。
崔颖仔细辨认,上面画了很多元宝和铜钱的图案,旁边标注着数字,有些数字后面还跟着奇怪的符号。
这似乎是在记录银钱往来,而且数目不小!联想到高颉一个县令的俸禄,崔颖怀疑这记录的是贪污的赃款!
更让她心惊的是,册子后面几页,画了一些简单的小人图案,旁边同样标注着数字。
那些小人……崔颖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那些失踪的女童,那些被放干血液的尸体……这些数字,难道代表的是……死去的人数?!
她将册子紧紧攥在手中,只觉得这小小的本子重若千斤,里面浸满了罪恶与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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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高府突然热闹起来,前院传来不小的动静,连她们这些在后院洒扫的粗使丫头都隐约听到了。崔颖心中奇怪,高颉府上平日虽不乏访客,但如此喧哗却少见。
她并不知道,府外,杜钦言已是心急如焚。崔颖潜入高府已整整六日,音讯全无。
他派出的所有试图打探高府内部消息的尝试都石沉大海,如同撞在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上。
他日夜不休地追查高颉的其他罪证,同时还要顶着来自御史台的压力,心力交瘁,几乎未曾合眼。
巨大的担忧压倒了对打草惊蛇的顾虑,杜钦言决定兵行险着。
他拉上沈恪行,装作因破案不力被圣上申斥后心情郁结、借酒浇愁的模样,一路“醉醺醺”地闯到了长安县令府邸门前,嚷嚷着要找高颉“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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