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教导弟妹

  次日清晨，崔颖在听雨和竹心的伺候下梳妆。铜镜中映出的面容，眉眼间似乎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光，偶尔还会莫名地脸颊微热，神思飘忽。

  昨夜那个生涩却温暖的拥抱，以及杜钦言低沉的话语，依旧在她心头萦绕不去。

  “小姐，您今儿个气色真好，脸蛋白里透红的。”听雨一边为她簪上一支碧玉簪，一边抿嘴笑道。

  竹心也凑趣：“是呀，尤其是这脸颊，跟擦了上好的胭脂似的。”

  崔颖被两个丫头打趣，脸颊更是绯红，嗔怪地瞪了她们一眼：“休得胡言，还不快些梳头。”心中却因这份被打趣的羞窘，更添了几分女儿家的心绪荡漾。

  收拾妥当，她今日并未急着出门去医馆或铺子。她记得今日是国子监休沐的日子，便吩咐小厨房特意做了几样杜钦明和杜钦远爱吃的点心，又带上了些新鲜的果子，准备去瞧瞧他们。

  来到杜府后院的演武场，果然见到三个身影正在武师傅的监督下扎着马步。

  除了杜钦明和杜钦远，连小妹杜婉清也穿着利落的胡服，有模有样地站在一旁，小脸憋得通红，却依旧坚持着。

  见到崔颖带着食盒过来，三个孩子如同见了救星，立刻呲牙咧嘴、七歪八扭地叫嚷起来：“大嫂！”“大嫂来了！”

  武师傅见崔颖来了，便也顺势让他们休息片刻。

  崔颖将点心果子分给他们，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不由得失笑。待他们吃完，她便笑着问道：“这些时日跟着师傅习武，可有长进？让大嫂瞧瞧？”

  杜钦明性子活泛，立刻拍着胸脯道：“有！大嫂，我感觉我力气都大了不少！”

  崔颖便让旁边伺候的下人上前与他们对练。那下人知道是少爷小姐，哪里敢用力，只是敷衍地比划着。崔颖看在眼里，摇了摇头。

  她今日为了方便活动，穿的也是一身较为利落的窄袖襦裙。见状，她便挽了挽袖子，走上前去，笑道：“看来他们是不敢跟你们动真格的。来，大嫂陪你们过过招。”

  三个孩子又惊又喜，他们只知大嫂会舞剑，却不知她拳脚功夫如何。杜钦明最先跃跃欲试，摆开架势攻了过来。

  崔颖身形未动，只在他拳风临近时，侧身、格挡、擒腕，动作如行云流水，瞬间便将杜钦明制住，笑道：“下盘不稳，力道用得太老，易被人借力打力。”

  接着她又与杜钦远和杜婉清分别过了几招，一一指出他们的不足之处，如何发力，如何闪避，如何寻找对手破绽，讲解得清晰明了，连一旁的武师傅都暗自点头。

  一番活动下来，三个孩子虽被“教训”了一番，却都对这位大嫂佩服得五体投地，关系也愈发熟络亲厚。

  崔颖见他们练武难免有些磕碰擦伤，便拿出随身携带的、林叔特意研制的上好创伤药，分给他们每人一瓶，又亲自示范如何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习武之人，难免损伤，懂得如何处理伤口亦是重要一课。”她柔声教导。

  杜婉清摸着那光滑的小药瓶，仰着小脸期待地问：“大嫂，你剑法那么好，什么时候也教教我们呀？”

  崔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等你们基础打牢了，大嫂便教你们。对了，下个休沐日，若天气晴好，大嫂带你们出城去庄子附近策马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三个孩子顿时欢呼起来，围着崔颖雀跃不已。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演武场的杜父杜母看在眼里。王氏看着儿媳与孩子们其乐融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对杜敬亭低声道：

  “瞧颖儿，把孩子们带得多好。既懂得督促他们上进，又知道关怀体贴，比我们这两个老家伙还会哄孩子。”

  杜敬亭抚须点头，面上也带着满意之色：“嗯，颖儿确是有心了。孩子们与她亲近，是好事。”两人相视一笑，并未上前打扰年轻人的玩闹，悄然离开了。

  回到落雪堂，崔颖才从下人口中得知，江离一早又被杜钦言派人叫走了，似乎是衙门里又有画像的差事。杜钦言还特意将如怀留了下来，说是护卫她的安全。

  崔颖并未在意，杜钦言公务上的事，她向来不多过问。她回到书房，找出之前江离从江州带回来的那些游记杂书，静静地翻阅起来。

  看到有趣处，或是对父母弟妹的思念涌上心头，她便铺开信纸，研磨提笔，先给远在江州的父母写了一封家书。

  细细述说了自己在长安的近况，医馆、铺子的琐事，以及杜家上下对她的照顾，让他们切勿挂念。

  接着，又给在寒州任司法参军的兄长写了一封，兄妹间虽不似与父母那般事事详禀，但也聊了些近况，问了问他的仕途是否顺遂。

  写好后，她仔细封好，让听雨亲自送到驿站寄出。

  夜色渐深，崔颖沐浴后便歇下了。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外间一阵压抑却急促的人声和脚步声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