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金殿晓钟惊残梦，铁腕清洗定朝纲

  大夏皇宫，卯时一刻。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但那惨淡的晨光却驱不散笼罩在皇城上空的血腥气。

  厚重的宫门缓缓开启，发出的“嘎吱”声在死寂的清晨传得很远。

  按照惯例，这个时辰是百官入朝、觐见天颜的时候。往日里，午门外早已是车水马龙，官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寒暄、或议政，热闹非凡。

  但今日，午门外却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赶来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一个个面色苍白，步履沉重。他们看着脚下那虽然被冲洗过、却依然渗着暗红色的青石板路，看着宫墙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刀剑痕迹和焦黑的烟熏印记，只觉得双腿发软。

  昨夜的那场动乱，虽然发生在深宫和工部，但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喊杀声，早已传遍了半个神都。

  谁都清楚，变天了。

  “丞相大人，这……这也太惨烈了。”

  一名年轻的御史跟在当朝丞相李格非身后，看着路边一具还没来得及抬走的潜龙卫尸体，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李格非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臣，须发皆白，他是朝中的清流领袖，也是少数几个没有依附太后、也没有完全倒向苏如晦的中立派。

  此刻，这位老丞相停下脚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忧虑。

  “慎言。”

  李格非紧了紧身上的官袍，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金銮殿，低声道：

  “昨夜是太后与鬼王联手发难，意图废帝。但看现在的架势……”

  他指了指守在宫门口那些身穿黑钢战甲、手持奇怪铁管武器的士兵。那不是御林军，那是苏如晦的潜龙卫。

  “赢的人，是那位苏太师。”

  “进去吧。今日这金銮殿，恐怕要少很多人，也要多很多人。”

  ……

  金銮殿内。

  大殿之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往日里站得满满当当的朝堂，今日却显得空旷了许多。原本属于太后一党的官员位置，此刻空空如也，就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龙椅之上。

  女帝夏语冰端坐正中。

  她换了一身崭新的黑底金龙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那厚重的面纱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生。

  虽然她一言不发，但那股若有若无的冰冷尸气，配合着昨夜吞噬大量精血后暴涨的威压，让台下的百官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在龙椅左侧，摄政王魏破天按剑而立。他的一身战甲还沾染着硝烟和血迹，显然是刚从城防线上撤下来，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而在龙椅右侧，原本属于丞相的位置，此刻站着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人。

  苏如晦。

  他没有穿官服，依旧是那一袭标志性的青衫。他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出奇的好。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看着台下瑟瑟发抖的群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随着司礼监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喏，早朝开始了。

  但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这种时候，谁敢当出头鸟？

  “既然各位大人都不说话，那就由我来说两句吧。”

  苏如晦缓缓走下台阶，手中的名册轻轻拍打着掌心。

  “昨夜，太后勾结邪教，引狼入室，意图谋害陛下，颠覆社稷。”

  苏如晦的声音平淡，却字字如刀。

  “幸得陛下洪福齐天，更有魏王爷与神机营将士拼死护驾，才将这帮乱臣贼子击退。”

  “但是……”

  苏如晦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这朝堂之上，似乎还有不少太后的‘同党’，昨夜虽然没动手，但这心里……怕是早就盼着改朝换代了吧？”

  噗通！

  苏如晦的话音刚落，一名站在前排的绯袍大员直接跪倒在地。

  那是礼部侍郎，平日里最喜欢把“礼义廉耻”挂在嘴边，也是太后的铁杆支持者之一。

  “冤枉！苏太师冤枉啊！”

  礼部侍郎磕头如捣蒜，哭喊道，“下官对陛下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昨夜……昨夜下官一直闭门在家，从未参与任何谋反之事啊！”

  “闭门在家？”

  苏如晦走到他面前，翻开手中的名册，念道：

  “昨夜丑时一刻，你的家丁从后门溜出，往城西放了一只信鸽。信鸽的目的地是……北凉大营。”

  “信上写着：‘宫中火起，速速攻城’。”

  苏如晦合上名册，低头看着那早已面无人色的礼部侍郎。

  “这就是你的忠心？”

  “我……我……”礼部侍郎浑身颤抖，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拖出去。”

  苏如晦淡淡挥手。

  两名如狼似虎的潜龙卫冲上殿来，一左一右架起礼部侍郎，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苏如晦！你不得好死！太后不会放过你的！徐骁大将军会踏平神都！”

  礼部侍郎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逐渐远去。

  片刻后，殿外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便是一颗人头落地的声音。

  大殿内，百官噤若寒蝉。

  杀鸡儆猴。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清洗。

  “下一个。”

  苏如晦并没有停手的意思，继续翻阅名册。

  “兵部员外郎，赵大人。昨夜你负责城防巡视，为何北门的守军换防时间晚了一刻钟？你是想给谁留门？”

  “还有你……”

  苏如晦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一名官员被拖出去。

  鲜血染红了殿外的汉白玉阶梯，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风飘进了金銮殿。

  短短半个时辰，这朝堂之上，竟然少了三分之一的人。

  剩下的官员们，无论是清流还是浊流，此刻都已经汗流浃背，衣衫湿透。他们看着那个手持名册、如同阎王点卯般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这哪里是书生？这分明是个比魏破天还要狠辣的屠夫！

  “好了。”

  当名册翻到最后一页时，苏如晦终于停下了。

  他合上册子，随手扔给身旁的太监，然后环视了一圈剩下的人。

  “剩下的各位大人，昨夜表现尚可。虽然没有立功，但至少没有添乱。”

  苏如晦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在众人看来，简直比鬼哭还可怕。

  “朕乏了。”

  一直沉默的女帝夏语冰，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太师。”她看向苏如晦。

  “臣在。”

  “既然工部和兵部空缺了这么多人，那就……补上吧。”

  夏语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

  “拟旨。”

  “封陆子安为工部尚书，兼格物院院长。赐‘天工’称号，统管天下匠人与军械制造。”

  “封沈万三为户部侍郎，协助上官云充盈国库。”

  “其余空缺职位，由苏太师与魏摄政王共同推举，择优录用。”

  这就是分赃。

  或者是说，新秩序的建立。

  通过这场清洗，苏如晦不仅铲除了异己，更将自己的核心班底——陆子安、沈万三等人，名正言顺地推上了朝堂高位。

  从此以后，大夏的财政、军工、兵权，将彻底掌握在这个以苏如晦为核心的“潜龙集团”手中。

  “臣等，领旨谢恩！”

  苏如晦和魏破天齐声应诺。

  ……

  散朝之后。

  百官如蒙大赦，逃命般地离开了皇宫。

  苏如晦并没有急着走，而是与魏破天一起来到了宫墙之上。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神都的街道上，驱散了昨夜的阴霾。街道上，百姓们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家门，清理着残垣断壁。生活，似乎正在恢复平静。

  但苏如晦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徐骁的大军，还在三百里外。”

  魏破天看着北方，神色凝重，“太后虽然败了，但她只要活着到了北凉大营，那就是放虎归山。三十万北凉铁骑，再加上她手里掌握的那些修仙宗门势力……这仗，还没打完。”

  “是啊，还没打完。”

  苏如晦扶着城墙，感受着寒风吹拂。

  “不过，这一夜之后，我们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他转头看向魏破天。

  “魏大哥，陆子安的新式武器已经在工部量产了。那些‘雷霆步枪’和‘红衣大炮’，你需要尽快让士兵熟悉。”

  “下一场仗，不会是在城里打了。”

  苏如晦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魏破天一愣，“你是说……北伐？”

  “没错。”

  苏如晦点了点头。

  “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既然太后想用北凉铁骑来压我们，那我们就去北境，把她的老巢给端了。”

  “而且……”

  苏如晦摸了摸怀里那块从昨夜战场上捡回来的、属于鬼王的“镇魔令”。

  “我也想去看看，那个传说中埋葬了先帝、藏着传国玉玺的‘昆仑禁区’，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只机械信鸽（格物院的新发明，用来替代灵符传讯）扑棱着翅膀飞了过来，落在苏如晦的肩膀上。

  苏如晦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纸条。

  那是李沐云从天牢传来的消息。

  “昨夜趁乱，有一批不明身份的死士试图劫狱，目标是地字号深处的那个‘疯子’（前朝疯帝夏无忌）。虽然被马三前辈击退，但对方留下了一句话：‘天门将开，龙蛇起陆’。”

  “天门将开……”

  苏如晦捏碎了纸条，看着远方的天空。

  “看来，这大夏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