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潜龙归渊势难挡

  大夏，洛水下游，通往神都的主航道。

  夕阳如血，铺洒在宽阔的江面上。

  洛水作为大夏的母亲河，平日里百舸争流，商船如织。然而今日，这繁忙的航道却出现了一幕极为诡异的景象。

  所有的商船、渔船、甚至是官府的巡逻船，都像是受惊的鱼群一般，拼命地向着航道两侧避让，甚至不惜搁浅在芦苇荡里。

  船夫和商贾们站在船头，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航道中央那个正逆流而上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艘根本不该出现在内河里的钢铁巨兽。

  它长达两百丈，吃水极深，宽阔的船身几乎占据了半个主航道。

  原本漆黑的船体外，覆盖着一层惨白色的狰狞骨甲，在夕阳下反射着森寒的光芒。船舷两侧挂满了如同獠牙般的倒刺撞角，而船头那门高昂的双联装灵磁轨道炮，就像是巨兽的两只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航行时发出的声音。

  嗡————

  那不是风帆鼓动的声音，也不是船桨划水的声响。而是一种低沉、有力、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那是“双核反应炉”运转时的心跳声。

  它没有扬帆，却逆着湍急的洛水，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速度破浪前行。

  【黑龙号】。

  它就像是一把黑色的利刃，狠狠地切开了神都平静的表象。

  ……

  神都，洛水码头。

  三个月过去，这里已经大变样。

  曾经脏乱差的贫民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红砖库房和宽阔的栈道。码头上也不再有挥舞皮鞭的监工，穿着统一灰色号服的工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此时，码头最外围的一号深水泊位已经被清空。

  李沐云身穿一袭月白色儒衫，负手立于栈道尽头。相比三个月前，他显得更加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眸却如同打磨过的宝石，深邃而锐利。

  在他身后，站着魏破天大将军，以及一队全副武装的神机营精锐。

  “老李，你确定是今天？”

  魏破天有些焦躁地搓着手，时不时往江面上张望，“我可是顶着太后的压力，把这一片的御林军都给调走了。要是那小子今天不回来，明天早朝我就得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

  “放心。”

  李沐云淡淡一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江面的尽头。

  “他是个守时的人。而且……”

  话音未落。

  呜————！！！

  一声雄浑、苍凉，足以穿透十里长街的汽笛声，从江面上传来。

  紧接着，那个巨大的阴影，终于撕破了江上的薄雾，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我的个亲娘咧……”

  魏破天看清那艘船的瞬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这是……当初那艘破船？！”

  “这他娘的是把哪家妖王的宫殿给拆了装船上了吧？！那船身上挂的是什么？那白花花的……是骨头？！还有那个炮……怎么变成两个管子了？！”

  相比于魏破天的震惊，李沐云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果然……”

  李沐云嘴角勾起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变成了一条……真龙。”

  ……

  【黑龙号】甲板。

  苏如晦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神都城廓，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和繁华的灯火。

  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油然而生。

  三个月前，他是从这里出发的天牢司狱。

  三个月后，他是携大胜之威、手握重兵归来的东海霸主。

  “少爷！看见没！那是老李！还有老魏！”

  沈万三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账本，“哎哟，看码头那架势，咱们的生意没黄！这三个月没白忙活！”

  陆子安和老墨则更加关注技术层面。

  “靠岸准备！反推引擎启动！侧向喷口微调！”陆子安拿着对讲机大吼，“这码头是按照以前的标准建的，咱们船太大了，小心别把栈道给撞碎了！”

  轰隆隆——

  随着一阵剧烈的水花翻涌，庞大的【黑龙号】在距离码头还有十丈的地方稳稳停住，展现出了极其惊人的操控性。

  哗啦！

  巨大的自动舷梯放下。

  苏如晦带着众人，一步步走下船。

  “欢迎回家。”

  李沐云迎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重重地拍了拍苏如晦的肩膀。

  但他这一拍，手掌却像是拍在了一块烧红的玄铁上，震得虎口发麻。

  李沐云瞳孔微缩，惊讶地看着苏如晦。

  “你……结丹了？”

  而且这气息……怎么感觉比金丹后期的老怪还要恐怖？

  “侥幸。”

  苏如晦笑了笑，身上的威压瞬间收敛，变得如凡人般温润。

  “遇到点机缘，吃了点补品。”

  “补品？”旁边的魏破天凑过来，围着苏如晦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管那叫补品？老子隔着老远都闻到一股……斩金断铁的煞气！苏老弟，你老实交代，你在东海到底杀了多少人？”

  “也没多少。”

  苏如晦轻描淡写地说道，“就是顺手宰了个天尸教主，又把蛟魔王给撕了。”

  “……”

  魏破天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撕……撕了？手撕的？”

  “行了，叙旧的话一会儿再说。”

  李沐云打断了魏破天的震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压低声音，在苏如晦耳边说道：“慈宁宫的人来了。就在码头外面候着。”

  “哦？”

  苏如晦眉头微挑，目光穿过人群，看向码头出口的方向。

  果然。

  那里停着一排金碧辉煌的马车，周围站着几百名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为首的一人，是个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中年太监。

  慈宁宫总管太监——王公公。

  看到苏如晦下船，王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过来，尖细的嗓音在码头上响起：

  “哎哟，苏司狱，您可算回来了。”

  “咱家奉太后懿旨，在此恭候多时了。”

  王公公走到苏如晦面前，虽然在笑，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阴毒。

  “太后听说苏大人在东海发了大财，还得了不少‘违禁品’。”

  王公公指了指身后那艘巨大的【黑龙号】，尤其是那门双管大炮。

  “按照大夏律例，私人不得拥有重型攻城器械，更不得私藏妖族重宝。”

  “太后有旨：命苏如晦即刻交出战船及所有战利品，由镇魔司封存！苏如晦本人，随咱家进宫面圣，解释一下……为何要擅离职守、勾结海匪！”

  “来人！封船！拿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

  身后的镇魔司供奉和锦衣卫就要冲上来。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魏破天刚要拔刀，却被苏如晦伸手拦住了。

  苏如晦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王公公，就像是在看一只跳梁小丑。

  “王公公是吧？”

  苏如晦淡淡开口。

  “你说我私藏违禁品？”

  “没错！”王公公挺着胸脯，“这船上的骨头、这炮，哪一样不是违禁品？这可是杀头的罪！”

  “呵呵。”

  苏如晦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天牢司狱】的腰牌，在手里晃了晃。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是天牢司狱，也就是……大夏最大的狱卒头子。”

  苏如晦指了指身后的【黑龙号】。

  “这艘船，是我用来押送犯人的囚车。”

  “船上的东西，都是我的刑具。”

  “至于那些财物……”

  苏如晦打了个响指。

  “沈万三，告诉公公，我们这次带回来了什么。”

  “好嘞！”

  沈万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故意大声喊道：

  “回禀少爷！本次东海之行，共剿灭叛逆天尸教、蛟魔王余孽！缴获赃款折合极品灵石三百万！另有深海玄铁五百万斤！”

  “这些……”苏如晦看着王公公那瞬间僵硬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都是我要上缴国库，献给陛下的。”

  “你管这叫勾结海匪？”

  苏如晦向前一步，属于九转金丹的恐怖威压瞬间爆发，如同一座大山压在王公公身上。

  噗通！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王公公，只觉得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还是说……”

  苏如晦俯视着他，眼中金光流转。

  “太后娘娘觉得，这三百万灵石和五百万斤玄铁……也是违禁品？不想让国库收下？”

  “这……这……”

  王公公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顶大帽子扣得太狠了！

  “既然没话说，那就滚开。”

  苏如晦一挥衣袖。

  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接将王公公连同那群锦衣卫掀翻在地，滚作一团。

  “魏大哥，李兄。”

  苏如晦转过身，不再看那些小丑。

  “带路吧。”

  “先把这些‘礼物’送到户部去。动静闹得大一点，最好让全城都知道。”

  “至于太后那边……”

  苏如晦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慈宁宫。

  “告诉她，不用急。”

  “等我忙完了，我会亲自去……请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