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铁证如山沉水底，国舅横刀立船头

  洛水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码头上的血腥气，呼啸着穿过那艘巨大的三层楼船的桅杆。

  轰！

  一声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魏破天手中的九环金背大砍刀，裹挟着金丹期修士特有的淡金色罡气，重重地劈在了码头的地板上。

  并没有直接劈中人，但那股狂暴的刀气顺着地面蔓延，瞬间炸裂开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漕帮水鬼，只觉得脚下一阵剧震，整个人像是被奔腾的野马撞飞了出去。

  “一群只会欺负苦力的软脚虾！”

  魏破天单手提刀，巍然而立，他此刻散发出的那种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煞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他不是江湖客，他是将军。

  将军杀人，不讲招式，只讲势。

  “还有谁？！”

  魏破天一声怒吼，声如洪钟，震得那艘巨大的楼船都微微摇晃。

  剩下的漕帮帮众，包括那个刚才还叫嚣着的统领翻江鼠，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握着分水刺的手都在发抖，脚步不自觉地向后挪动。

  这就是金丹期的威压。在凡俗界，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趁着魏破天在正面吸引火力的空档，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掠过了混乱的人群，落在了楼船的甲板上。

  苏如晦并没有理会下面的战斗。

  对于他来说，魏破天虐菜是必然的。他的任务，是这艘船的肚子。

  甲板上空无一人，所有的守卫都被魏破天吸引下去了。苏如晦走到通往底舱的入口处。那里挂着一把足有西瓜大小的玄铁大锁，锁孔上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封印符？”

  苏如晦嘴角微扬。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还要费一番手脚。但现在……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碰那把锁，而是轻轻按在了锁旁边的阴影里。

  “开。”

  脚下的影子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根细长的黑色钢针，直接钻入了锁芯。

  咔嚓！

  并没有破坏符箓，那把玄铁大锁内部的机关被影子精准地挑开了。这就是暗影主宰天赋的妙用——物理层面的万能钥匙。

  苏如晦推开舱门，一股陈旧、发霉，却又混杂着浓烈机油味和铁锈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底舱很深，也很宽阔。这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苏如晦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黄金瞳，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木箱子。每一个箱子上都盖着厚厚的油布，上面还印着“内务府·花石纲”的红色印章。

  看起来，似乎真的是给宫里运送奇石花木的官船。

  苏如晦走到最近的一个箱子前，手中多了一把匕首，轻轻一挑。

  刺啦——

  油布被划开，露出了里面的木箱。

  苏如晦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伸手在箱盖上摸了摸。入手冰凉，沉重异常。

  砰！

  他一掌拍开箱盖。

  并没有什么花石，也没有什么奇珍异草。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块块黑黝黝的、散发着冷冽寒光的铁锭。

  每一块铁锭上，都刻着一个小小的“工”字。

  工部官铁。

  苏如晦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

  “好铁。”

  苏如晦冷笑一声，“精炼度达到了八成，这是用来打造军械的上等精铁。这一箱至少有五百斤。”

  他放眼望去，这巨大的底舱里，类似的箱子足足有几百个。

  十万斤？不止。

  这里起码藏着二十万斤精铁！

  而且，在更深处的角落里，苏如晦还看到了几个造型特殊的长条形箱子。

  他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

  寒光乍现。

  箱子里装的不是铁锭，而是一捆捆早已打磨锋利、淬了毒的破甲箭箭头，以及几套明显带有东海妖族风格的鳞甲胚胎。

  “不仅走私原材料，连半成品都做好了。”

  苏如晦拿起一枚箭头，指尖轻轻一划，锋利无比。

  “这就是所谓的‘花石纲’？这就是太后娘娘要赏玩的奇石？”

  苏如晦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这不仅仅是贪腐，这是资敌。这些箭头和铠甲，若是运到了东海，穿在那些叛军和妖兽身上，最后杀的……是大夏的士兵，是沿海的百姓。

  “魏忠贤那老狗，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苏如晦合上箱子。

  证据确凿。

  这艘船，甚至这个漕帮，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外面的洛水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如同闷雷般的巨响。

  紧接着，整艘楼船剧烈地颠簸了一下，仿佛有一只深海巨兽撞击了船底。

  苏如晦眼神一凝，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

  甲板之上。

  原本一面倒的局势，发生了逆转。

  并不是漕帮的人反击了，而是……水里出来了个大家伙。

  只见在楼船的侧面，洛水河面突然炸开，一道高达数丈的水柱冲天而起。

  在漫天的水花中，一个如同铁塔般的身影，踏着水浪，轰然落在码头上。

  咚！

  坚硬的青石地面，直接被这人踩出了两个深坑，碎石飞溅。

  这是一个身高足有九尺的巨汉。

  他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呈现出古铜色，仿佛是铁水浇筑而成。他的光头上纹着一条狰狞的过肩龙，那龙尾一直延伸到他的脖子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提着的那把兵器。

  那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一把足有门板宽、厚重无比的斩马大刀。刀身上挂着九个骷髅头，寒风吹过，发出呜呜的鬼啸声。

  漕帮帮主，当朝国舅——曹天霸。

  修为：筑基大圆满（横练宗师，肉身堪比金丹）。

  “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敢动老子的船？！”

  曹天霸的声音就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一瞪，凶光毕露。

  “帮主！帮主救命啊！”

  那个被打得满地找牙的翻江鼠，见到救星来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就是这些人！他们不仅打伤了咱们的弟兄，还扬言要抢咱们的‘花石纲’！甚至……甚至还骂太后娘娘！”

  “嗯？”

  曹天霸转过头，看向站在场中的魏破天。

  当他看到魏破天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狂傲所取代。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魏大将军。”

  曹天霸扛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大大咧咧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乱颤。

  “怎么着？魏大将军不在军营里练兵，跑到我这码头上耍什么威风？莫非是看上了我这几条破船，想顺回去换酒钱？”

  “曹天霸。”

  魏破天眯起眼，手中的战刀微微抬起。

  “少跟老子在这儿装疯卖傻。你的船里装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

  “老子奉命查案。现在怀疑你漕帮涉嫌走私军资、通敌叛国！立刻让你的人放下兵器，接受检查！否则……”

  “否则怎样？”

  曹天霸打断了他，一脸的不屑。

  “查我？哈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吼道：

  “魏破天，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是谁？我是国舅！当今太后是我亲姐姐！这大夏的江山，有我曹家的一半！”

  “别说我这船里装的是石头，就算装的是人头，你也没资格查！”

  “识相的，赶紧滚！否则别怪老子不给你这个摄政王面子，把你这身皮扒了！”

  狂。

  狂到没边了。

  这就是外戚的底气。在曹天霸眼里，所谓的王法，不过是给他姐姐看家护院的工具。

  “好！好一个国舅爷！”

  魏破天怒极反笑，手中的战刀嗡鸣作响，“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这身横练功夫硬，还是老子的刀硬！”

  “想打架？老子奉陪！”

  曹天霸狞笑一声，浑身肌肉猛地膨胀，一层淡青色的水汽在他周身缭绕，形成了一副天然的水元重甲。

  “早就听说你魏大将军刀法无双，今天老子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眼看两大高手就要火拼。

  “慢着。”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楼船上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苏如晦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破旧长剑，正站在船头的龙首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曹天霸。

  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把刚刚从底舱拿出来的破甲箭箭头。

  “国舅爷，打架之前，能不能先解释一下这个？”

  苏如晦随手一扬。

  叮叮当当！

  几十枚锋利的箭头如同雨点般洒落在曹天霸脚下，扎进了青石板里。

  “工部造的破甲箭，专破大夏制式铠甲。”

  苏如晦的声音传遍全场。

  “这东西若是出现在东海战场上，射穿的就是大夏士兵的胸膛。”

  “曹帮主，这就是你说的‘花石纲’？”

  曹天霸看了一眼地上的箭头，脸色微微一变，但并没有慌乱。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曹天霸眼珠一转，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这小子栽赃嫁祸？随便拿把箭头就想污蔑本国舅？”

  “小子，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谁不重要。”

  苏如晦从船头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魏破天身旁。

  “重要的是，这艘船，我要了。”

  “而且……”

  苏如晦抬起头，黄金瞳直视着曹天霸那双凶狠的眼睛。

  “你这个人，我也要了。”

  “你？”

  曹天霸上下打量了苏如晦一眼，看他身上并没有太强的灵力波动，顿时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凭你这个小白脸？想抓老子？”

  “老子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你……”

  话还没说完。

  唰！

  苏如晦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力。

  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向了曹天霸。

  “老魏，压阵！”

  苏如晦一声低喝。

  “好嘞！”

  魏破天心领神会，并没有出手攻击，而是猛地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压，将周围那些想要上来帮忙的漕帮帮众死死镇住。

  面对苏如晦的主动进攻，曹天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找死！”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刀都没挥，直接挺起胸膛，运起横练功夫。

  “铁布衫·水魔罩！”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苏如晦的拳头，重重地轰在了曹天霸的胸口。

  然而，预想中曹天霸被击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苏如晦这一拳，就像是打在了一块厚厚的钢板上，震得他手腕发麻。而曹天霸仅仅是退后了半步，胸口的皮肤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哈哈哈哈！没吃饭吗？给爷爷挠痒痒呢？”

  曹天霸狂笑，“老子的肉身可是经过东海深海磨砺的！就算是下品法器也伤不了我分毫！”

  “是吗？”

  苏如晦并没有退缩，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收回拳头，变拳为掌，再次按在了曹天霸的胸口。

  “肉身硬是吧？”

  “那我就看看……你的魂，有没有这么硬。”

  嗡！

  苏如晦脚下的影子突然暴涨。

  “影魔·噬魂！”

  并不是物理攻击。

  一股极度阴寒、充满了怨念的黑色能量，顺着苏如晦的手掌，无视了曹天霸那引以为傲的横练肉身，直接钻入了他的体内，直冲识海！

  “啊——！！！”

  曹天霸的狂笑声戛然而止，瞬间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进了脑子里，又像是有无数张嘴在撕咬他的灵魂。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这个铁打的汉子瞬间崩溃。

  “这是什么妖法？！滚出去！从老子脑子里滚出去！”

  曹天霸双手抱着头，手中的斩马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原本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在这一刻形同虚设。

  “横练功夫练得不错。”

  苏如晦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曹天霸。

  “可惜，脑子没练过。”

  “你不是说这天下有你曹家一半吗？”

  苏如晦抬起脚，踩在曹天霸那颗纹着龙尾的光头上。

  “现在，这一半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