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兵临城下，帝王食肉

  十月初一，寒衣节。

  往年这个时候，神都的百姓们该是忙着给逝去的亲人烧寒衣、祭祖先。但今年，没人顾得上死人，因为活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黄河，孟津渡。

  凛冽的北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宽阔的河面上打着旋儿。

  河对岸，旌旗蔽日，战鼓声如闷雷般日夜不息。三十万镇北军，如同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北岸，虎视眈眈地盯着南岸的神都。

  而在神都的皇宫大内，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銮殿。

  这座象征着大夏至高权力的殿堂，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文武百官跪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金砖，浑身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听到，在大殿之上的龙椅旁，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吧唧……吧唧……”

  新皇夏鸣，并没有端坐在龙椅上。

  他赤着脚，披头散发，蹲在龙案之上。他的手里抓着一只血淋淋的生羊腿，正大口大口地撕咬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染成一片片暗红的污渍。

  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一双浑浊的、带着淡黄色竖纹的兽瞳。

  “魏破天……来了？”

  夏鸣咽下一口生肉，声音嘶哑，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他带了多少人？”

  “回……回陛下……”

  兵部尚书跪在最前面，声音抖得像筛糠，“号称三十万……实际上……恐怕只多不少。先锋部队已经……已经占领了孟津渡口……”

  “三十万……嘿嘿……”

  夏鸣怪笑一声，随手将啃得只剩骨头的羊腿扔到大殿中央，“三十万人，够朕吃很久了。”

  他猛地跳下龙案，动作矫健得不像人类，反而像是一头捕食的蜥蜴。

  他走到兵部尚书面前，那双竖瞳死死盯着对方的脖子，似乎在打量哪里下口比较好。

  “国师走了……朕饿了。”

  夏鸣伸出舌头——那舌头竟然分叉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你们说，朕该怎么办？是把这神都的人都吃了，变成朕的力气去打仗？还是……把你们这些废物先吃了？”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兵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额头瞬间磕出了血。

  “没用的东西。”

  夏鸣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突然伸出手。那只手原本白皙修长，此刻却布满了青色的鳞片，指甲尖锐如刀。

  噗嗤！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只手直接洞穿了兵部尚书的胸膛，一把抓出了还在跳动的心脏。

  “啊——”

  兵部尚书惨叫一声，身体抽搐了两下，倒在血泊中。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味道……有点酸。”

  夏鸣嫌弃地将心脏扔给旁边侍立的太监（那太监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有些呆滞，显然也是个被控制的傀儡），“传朕旨意！”

  “即刻起，开启神都**‘九门绝阵’**！”

  “所有百姓，无论男女老少，皆为朕的‘血食’储备。无朕手谕，擅自出城者，杀无赦！私藏粮食者，杀无赦！妄议朝政者，杀无赦！”

  “还有……”

  夏鸣转过身，看向北方的天空，眼中露出一丝疯狂的战意。

  “魏破天既然想清君侧，那就让他来！朕倒要看看，是他凡人的刀快，还是朕的……龙牙利！”

  ……

  与此同时，天牢丁字号。

  苏如晦正坐在自己的小院里，面前摆着一桌丰盛得过分的饭菜。

  红烧肘子、酱牛肉、整只的烧鸡、清蒸鲈鱼……足足有十八道大菜，每一道都是硬菜。

  他现在的食量大得惊人。

  自从在天字三层完成了“换血”，成为初级龙裔后，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时刻都在渴望着能量。普通的五谷杂粮已经无法满足他，只有大量的肉食和蕴含灵气的食材，才能填补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饥饿感。

  “大人，您慢点吃……”

  沈万三在一旁伺候着，看得眼皮直跳，“您这已经是第三轮了。再吃下去，咱们这几天的伙食储备都要见底了。”

  “不够……还不够……”

  苏如晦撕下一条鸡腿，连骨头带肉一起嚼碎吞下。

  他的牙齿变得异常坚硬，胃部的消化能力更是恐怖。那些食物一进肚子，瞬间就化作滚滚热流，滋养着他新生的肌肉和骨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皮肤下的那一层黑色龙鳞正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从空气中汲取微弱的灵气。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苏如晦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乱套了。”

  沈万三擦了擦汗，“新皇刚刚下了圣旨，封锁九门，任何人不得出入。而且……听说他在金銮殿上生吞了兵部尚书的心脏。”

  “生吞人心？”

  苏如晦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看来他的异变加剧了。这是**‘血蛟化’**的征兆。他已经控制不住体内的兽性了。”

  “还有魏将军那边。”

  沈万三继续说道，“大军被挡在黄河对岸了。新皇下令炸毁了所有的浮桥，又派出了御林军守在南岸。魏将军虽然兵多，但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过不来？”

  苏如晦咽下最后一口牛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此时的他，虽然外表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会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金光。

  “黄河之水天上来。”

  苏如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爆鸣声。

  “既然桥断了，那就……让河水停下来。”

  “让河水停下来？”沈万三一愣，“大人，您在开玩笑吧？那可是黄河！就算是神仙也……”

  “现在虽然是十月，但这几天的风，有点冷。”

  苏如晦走到窗前，伸出手，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度。

  作为龙裔，他对水元素的感知力达到了变态的地步。他能感觉到，一股来自北方的寒潮正在酝酿。

  “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苏如晦转过身，“沈老板，看好家。如果顺利的话，明天早上，魏破天的大军就能踩着冰面过河了。”

  “踩着冰面？！”

  沈万三瞪大了眼睛。

  十月封河？这可是百年难遇的奇景啊！

  难道……这位爷真的能呼风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