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龙血淬体，万古契约

  面对这头被囚禁千年的上古凶兽，苏如晦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恐惧，也没有表现出过度的贪婪。

  他很清楚，在这一刻，他不是在乞讨，而是在谈判。

  “晚辈不想吞大夏。”

  苏如晦收起黑龙令，直视着黑龙的眼睛，“晚辈只想活下去。但现在的皇帝和国师，不让人活。”

  “他们想把你炼成丹，想把百姓炼成鬼。大夏若亡在他们手里，您也别想脱困，最后只会成为那妖道飞升的垫脚石。”

  “飞升？他也配？”

  黑龙不屑地喷出一口鼻息，“一只吃腐肉长大的尸蹩，就算穿上龙袍，也变不成真龙。”

  “但他确实窃取了您的力量。”

  苏如晦一针见血，“他利用大夏皇室的血脉作为媒介，源源不断地抽取您的龙气。如果我不来，顶多再过十年，您就会被彻底吸干。”

  黑龙沉默了。

  它知道这只小蚂蚁说的是实话。这一千年来，它虽然不死，但力量确实在不断流失。那根钉在它七寸上的锁龙钉，就是那个妖道插进去的吸管。

  **“你想怎么做？”**黑龙问道。

  “我要杀国师，废新皇，重立新朝。”

  苏如晦的声音铿锵有力，“但我实力不够。我需要……真正的力量。”

  他解开衣襟，露出了胸口。

  那里，隐约可见一条金色的龙纹。但那龙纹很淡，且断断续续，像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我修了《真龙诀》下卷，但那是人类模仿龙族创造的功法，有形无神。而且……夏无忌前辈说，这功法有隐患。”

  “当然有隐患。”

  黑龙冷笑，“那是太祖那个老混蛋喝了我的血之后，瞎琢磨出来的。练到最后，要么疯，要么死。只有一种办法能解。”

  “什么办法？”

  “换血。”

  黑龙那巨大的爪子缓缓抬起，指尖凝聚出一滴……漆黑如墨、却又散发着五彩光晕的鲜血。

  这滴血只有拳头大小，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仿佛无法承受这滴血的重量。

  本命龙元！

  这是黑龙一千年来，在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凝练出的最后一点精华。

  “人类的躯壳太脆弱，承载不了真龙的力量。除非……你把全身的血，换成龙血。”

  黑龙的声音充满了诱惑，“换了血，你就不是人了。你会变成半龙人**。你会拥有漫长的寿命，坚不可摧的鳞甲，以及……驾驭风雷的神通。但代价是……你会失去人性，变得冷血、嗜杀。”**

  “小子，你敢吗？”

  苏如晦看着那滴龙血。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上去，他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但他想到了外面的乱世，想到了那个随时可能杀回来的国师，想到了自己如果不强，就会成为别人案板上的鱼肉。

  “人性？”

  苏如晦笑了笑，笑容有些惨淡，“在这吃人的世道，人性……值几个钱？”

  他向前一步，张开了嘴。

  “来吧。”

  黑龙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有种！”

  它屈指一弹。

  那滴本命龙元化作一道黑光，瞬间射入苏如晦的口中。

  轰！！！

  仿佛吞下了一颗太阳。

  苏如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然后又在某种神秘力量的作用下重组。

  痛！

  极致的痛！

  那是从基因层面被撕裂、重塑的痛苦。

  他的皮肤开始皲裂，一块块黑色的鳞片从血肉中生长出来。他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正在变得更加粗壮、坚硬。他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瞳孔拉长，变成了……黄金竖瞳。

  “啊————！！！”

  苏如晦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源质注入！】 【种族正在发生变异……】 【人类 -＞ 龙裔（初级）。】 【《真龙诀·化龙篇》修炼进度：1%……10%……50%！】 【获得天赋神通：龙威（真）、黑鳞甲、控水御风。】

  不知过了多久。

  当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逐渐消退时，苏如晦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成了碎片。

  此刻的他，身高拔高了三寸，浑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在他的胸口、双臂和脊背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黑色龙鳞，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爆裂。

  这种力量感，比之前的金丹中期强了何止十倍！

  “不错。”

  黑龙看着眼前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只是初级龙裔，但至少……不像那些残次品那么恶心了。”

  “小子，记住我们的交易。”

  黑龙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我给你力量，你帮我……拔钉子。”

  它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九根锁龙钉。

  “每拔出一根，我的力量就会恢复一分。当你拔出最后一根的时候……我就会冲破这天牢，助你……吞了大夏。”

  苏如晦抬起头，那双黄金瞳里，闪烁着冷酷而理智的光芒。

  他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

  “成交。”

  苏如晦拱手一礼，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前辈放心。这钉子，我会一根根……替您拔出来的。”

  ……

  离开天字三层时，苏如晦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的听觉、视觉、嗅觉都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高度。他能听到岩石缝隙里虫子的爬行声，能闻到泥土深处腐烂的味道。

  回到地面。

  天已经亮了。

  沈万三正站在小院门口，急得团团转。看到苏如晦回来，沈万三连忙迎了上去。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沈万三擦着汗，“出大事了！兵部尚书刚才派人送来急信……”

  “什么事？”苏如晦淡淡问道。

  “魏破天……魏将军的大军，已经到了！”

  沈万三咽了口唾沫，“三十万镇北军，就在黄河对岸。只要渡过黄河，三天之内就能兵临城下！”

  “而且……据说魏将军在阵前立了一杆大旗，上面写的不是‘勤王’，而是……”

  “是什么？”

  “是……‘清君侧，诛妖道，废昏君’！”

  废昏君。

  这三个字一出，就意味着彻底撕破脸了。

  这不是兵谏，这是……造反。

  苏如晦听完，脸上并没有惊讶，反而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好。”

  苏如晦看向北方，眼中的黄金瞳一闪而逝。

  “他既然搭好了台子，那这出戏……我也该上场了。”

  “沈老板，通知下去。”

  “潜龙会……全面备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