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龙非龙，窃国者侯

  天字二层，死寂如坟。

  那一座座关押着皇族畸变体的精金鸟笼里，偶尔传出几声低沉的磨牙声，像是地狱饿鬼在咀嚼着骨头。

  苏如晦站在那座黑色玄冰雕刻的王座前，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双黄金竖瞳的注视下凝固了。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

  那是居高临下、视万物为刍狗的神性，或者说……魔性。

  “疯帝……夏无忌。”

  苏如晦深吸一口气，强行运转体内的《浩然正气歌》，在身周撑起一圈淡淡的白光，以此来抵御那股无处不在的、令人想要跪拜臣服的帝王威压。

  “前辈既然清醒，为何不出去？”

  苏如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您的修为，这区区天牢，应该困不住您吧？”

  “出去？”

  夏无忌笑了。

  他轻轻抚摸着脚边那只形似麒麟的黑色小兽，指甲在兽皮上划过，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朕若是出去了，这大夏……就真的亡了。”

  夏无忌站起身，黑色的龙袍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他缓步走下王座，每走一步，他身后的影子里，那九条狰狞的黑龙虚影就更加凝实一分，仿佛随时都要从影子里冲出来，择人而噬。

  “小狱卒，你修了《真龙诀》，应该感觉到了吧？”

  夏无忌走到苏如晦面前三尺处停下，那双黄金瞳直视着苏如晦的眼睛，“这门功法，修的根本不是气，而是……命。”

  苏如晦心中一凛。

  确实，自从修炼《真龙诀》以来，虽然实力突飞猛进，但他总感觉体内多了一股不受控制的躁动。尤其是到了月圆之夜，那种渴望杀戮、渴望吞噬鲜血的欲望就会变得格外强烈。

  “晚辈愚钝，请前辈解惑。”苏如晦拱手。

  “这世上，本没有《真龙诀》。”

  夏无忌的声音幽幽，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一千年前，太祖皇帝在昆仑山的一处上古遗迹中，并没有找到什么仙人秘籍。他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尸体？”

  “一具长达万丈、横亘在山脉之中，虽然死去了万年，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威压的……真龙之尸。”

  夏无忌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又夹杂着深深的恐惧。

  “太祖皇帝是个狠人。他为了推翻暴政，为了获得力量，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他……吃了龙肉，饮了龙血。”

  苏如晦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食龙肉，饮龙血？这哪里是修仙，分明是茹毛饮血的野兽行径！

  “他获得了力量，建立了大夏。但他也在自己的血脉里，种下了诅咒。”

  夏无忌指了指周围那些鸟笼里的畸变体，“所谓的《真龙诀》，其实就是那条死龙的**‘怨念’**。它在同化我们，它想借着我们的身体……复活。”

  “修炼得越深，龙化就越严重。到了最后，我们要么变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要么……就被那条死龙的残魂夺舍，成为它的傀儡。”

  “朕当年，就是修到了最高层，差点被夺舍。”

  夏无忌猛地转过身，背后的九条黑龙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张牙舞爪地扑向他，却被他身上的一层黑色玄冰死死冻住。

  “为了不变成怪物，朕亲手杀了朕的皇后，杀了朕的太子。然后把自己关在这里，用这万年玄冰，镇压体内的龙魂。”

  “这就是……疯帝的真相。”

  苏如晦听得手脚冰凉。

  原来这显赫千年的大夏皇室，竟然是一群……龙尸的寄生虫？

  所谓的真龙天子，不过是那条上古孽龙的“容器”罢了！

  “那国师……”

  苏如晦突然想到了什么，“普渡慈航，他想要炼制化龙丹，难道是想……”

  “那个老臭虫？”

  夏无忌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他本是那条真龙尸体上的一只**‘尸蹩’**。因为吃了太多的龙肉，成了精，修成了人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股力量的本质。”

  “他不想当容器。他想……取而代之。”

  “他要炼的化龙丹，不是为了让自己变成龙，而是为了彻底抹去那条真龙残魂的意识，只保留纯粹的力量。然后……他就能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真龙！”

  “好大的野心。”

  苏如晦握紧了拳头。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而这妖道，是想窃取天地造化！

  “小狱卒。”

  夏无忌重新坐回王座，看着苏如晦，“你现在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了吧？你身上的那点真龙气，在那个老妖道面前，就是最好的补品。他没杀你，只是想把你养肥了再吃。”

  “那晚辈该如何自救？”苏如晦问。

  他不想变成怪物，也不想被吃。

  “自救？”

  夏无忌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从脚边那只黑色小兽的嘴里，扣出了一颗漆黑如墨、表面坑坑洼洼的珠子。

  “这是**‘镇龙珠’**。是朕当年从那条死龙的逆鳞下挖出来的。”

  夏无忌将珠子扔给苏如晦，“有了它，你可以压制体内的龙血躁动，不至于变成外面那些废物。而且……它能帮你看到……影子。”

  “影子？”

  苏如晦再次听到了这个词。

  “对，影子。”

  夏无忌指了指苏如晦的脚下，“你以为你是一个人在战斗？低头看看，你的影子里……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