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魔瞳降临，无所遁形

  五月二十二，小满过后的第二天。

  天牢上空的阴霾似乎比往日更重了几分，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粘稠感，让人呼吸困难。

  大门口，那两扇平日里紧闭的朱漆大门此刻完全敞开，仿佛一只张开的巨兽之口，等待着猎物的进入。

  雷千绝带着所有的档头、狱卒，分列两旁，一个个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雷千绝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虽然他现在已经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但在即将到来的这位“大人物”面前，他感觉自己依然像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蚂蚁。

  “哒、哒、哒。”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长街尽头传来。

  那群身穿黑色斗篷、脸上画着诡异眼睛图案的怪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有衣袍摩擦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队伍正中央，那个没有脸、只有一只巨大竖眼的千眼魔君，缓缓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脚，斗篷下是一团翻滚的黑雾，托着他悬浮在离地三寸的地方。

  那只巨大的独眼缓缓转动，瞳孔并非圆形，而是一道裂开的深渊。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时，每个人都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衣服，连灵魂深处的恐惧都无所遁形。

  “参见魔君大人！”

  雷千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奴才雷千绝，恭候多时。”

  “嗯。”

  千眼魔君发出了一个单音节。这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倒像是无数只昆虫翅膀振动产生的嗡鸣声，刺耳且带着重叠的回音。

  “魏破天的事，国师很不高兴。”

  千眼魔君没有看雷千绝，那只独眼依旧在四处扫视，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天牢里有老鼠。而且是一只很会打洞的老鼠。”

  “奴才该死！奴才失察！”雷千绝把头磕得砰砰响。

  “起来吧。本座来此，不是为了听你废话。”

  千眼魔君身上的黑雾涌动，从中伸出数十条细长的、如同触手般的黑影。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眼球。

  这些眼球咕噜噜转动着，散发着惨绿色的幽光。

  “去。”

  千眼魔君低喝一声。

  咻！咻！咻！

  那数十颗眼球竟然脱离了触手，长出了透明的翅膀，如同蝙蝠一般飞向天牢的各个角落。

  有的钻进了通风口，有的贴在墙壁上，有的甚至直接飞进了犯人的牢房里，悬停在犯人的头顶。

  眨眼间，整个天牢布满了这种诡异的**“监视眼”**。

  苏如晦跪在人群的后方，低着头，看似恭顺，实则后背已经湿透了。

  【系统警告：遭遇高阶侦测生物“千眼魔君”。】 【种族：深渊魔物/变异体。】 【修为：金丹后期（精神力极强）。】 【天赋神通：千眼千面（可分化视觉，监控全场；主眼可发射“石化魔光”）。】 【状态：极度警觉。】

  “好强的压迫感。”

  苏如晦心中暗惊。这千眼魔君虽然修为不如之前的普渡慈航法身，但在“侦查”这一项能力上，绝对是噩梦级别的。

  一只带翅膀的眼球飞到了苏如晦面前，悬停在他鼻尖三寸处。

  那惨绿色的瞳孔死死盯着苏如晦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破绽。

  苏如晦屏住呼吸，立刻运转**《真龙诀》的“龙隐”神通，将所有修为压缩成一点，同时调动《浩然正气歌》**，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成一个稍微有点正气、但更多是恐惧的小狱卒。

  他的瞳孔适时地收缩，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和茫然。

  那眼球盯了他足足十息。

  “咕噜。”

  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扑棱着翅膀飞走了，去找下一个目标。

  苏如晦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第一关，过了。

  但这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天牢甲、乙、丙、丁、戊五号，全部由本座接管。”

  千眼魔君冷冷地宣布，“所有人，无论是狱卒还是犯人，没有本座的手令，不得随意走动，不得私自交谈。违令者……杀。”

  “还有。”

  那只巨大的独眼突然锁定了苏如晦（因为他是副统领），“你，叫苏如晦是吧？”

  苏如晦浑身一僵，连忙爬出来磕头：“回魔君大人，正是小的。”

  “听说你医术不错，还会做饭？”

  千眼魔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食欲，“以后，本座的膳食，由你负责。记住，本座不吃五谷杂粮，只吃……‘活食’。”

  活食？

  苏如晦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是……小的明白。”

  苏如晦低下头，掩盖住眼底那一抹一闪而逝的寒芒。

  ……

  当晚，天牢变成了一座真正的死牢。

  那些飞舞的眼球无处不在，连上厕所都有可能被盯着。犯人们吓得连觉都不敢睡，狱卒们更是噤若寒蝉，连那个喜欢吹牛的老黑都变成了哑巴。

  丁字号小院。

  苏如晦坐在窗前，看着窗户纸上那个黑乎乎的影子（一只停在窗外的眼球）。

  他没有点灯。

  在这种高压监控下，任何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

  “不能硬拼。”

  苏如晦在黑暗中盘算着，“这千眼魔君虽然厉害，但只要是生物，就有弱点。他喜欢吃‘活食’，而且是那种带有灵气的活食……”

  他想起了之前在鬼市看到的那些东西，又想起了《青囊经》里记载的一些偏门毒药。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也是……最脆弱的入口。”

  苏如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轻微的声响。

  “既然你喜欢看，那我就让你看个够。既然你喜欢吃，那我就给你准备一顿……最后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