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尸中金钉，红颜枯骨

  夜，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

  天牢地下一层的某间密室。

  这里原本是用来存放刑具的库房，如今被临时改造成了牢房。那口红色的花轿（棺材）静静地停在正中央，四周贴满了镇尸符。

  苏如晦提着一盏特制的**“引魂灯”**（光线昏暗，不会惊动尸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带任何狱卒，只身一人。

  “咚……咚……”

  棺材里依旧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但比白天微弱了许多，似乎里面的东西也累了。

  苏如晦走到棺材前，伸手揭下了一张符纸。

  呲——

  符纸瞬间自燃，化作灰烬。

  “好重的怨气。”

  苏如晦皱眉。他能感觉到，这棺材里的怨气几乎已经凝成了实质，若是普通人站在这里，恐怕已经被冲撞得神魂颠倒了。

  “夏语冰？”

  苏如晦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棺材里的撞击声突然停了。

  接着，传来一阵指甲划过木板的刺耳声音，伴随着一个沙哑、绝望的女声：

  “杀……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她还有意识！

  苏如晦心中一震。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国师没有抹去她的神智，而是将她的灵魂封锁在这具正在腐烂、妖化的身体里，让她清醒地感受着自己变成怪物的过程。

  “得罪了。”

  苏如晦不再犹豫，手掌按在棺盖上，真元一吐。

  砰！

  墨斗线崩断，棺盖滑落。

  一股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苏如晦差点窒息。

  他屏住呼吸，向棺内看去。

  只见清河格格夏语冰，正被五根粗大的、刻满符文的金钉钉在棺底。

  这五根金钉分别钉在她的眉心、喉咙、心脏、丹田和双脚涌泉穴。

  “五行锁魂钉”！

  这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金钉入体，不仅封锁行动，更会源源不断地抽取宿主的生机和怨气，用来滋养体内的尸毒。

  此时的夏语冰，一身凤冠霞帔早已破烂不堪，露出里面长满青紫色绒毛（僵尸毛）的皮肤。她的双眼血红，獠牙外露，但眼角却挂着两行血泪。

  看到苏如晦，她没有攻击，只是拼命地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好疼……好冷……”

  她看着苏如晦，眼神中满是祈求，“你是来杀我的吗？快动手……我不想变成怪物……不想咬人……”

  苏如晦看着这个曾经的金枝玉叶，如今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我现在杀不了你。”

  苏如晦冷静地分析道，“这五行锁魂钉连接着你的命脉，也连接着施术者（国师弟子）的神魂。一旦拔钉或者杀你，对方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整个天牢都要陪葬。”

  夏语冰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不过……”

  苏如晦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银针的皮卷，“我可以让你没那么痛苦，甚至……让你保留最后一点做人的尊严。”

  “你……你是大夫？”夏语冰愣了一下。

  “我是狱卒。兼职大夫。”

  苏如晦捻起一枚长达三寸的金针，针尖上闪烁着淡淡的浩然正气。

  “这套针法叫**‘封魔渡厄’**。它不能解开你的尸毒，但能帮你压制住那种嗜血的冲动，让你的神智保持清醒。但这过程会很痛，比死还痛。你忍得住吗？”

  “只要不变成怪物……千刀万剐我也忍！”

  夏语冰咬着牙，眼中透出一股决绝。

  “好。”

  苏如晦不再废话。

  他出手如风，十三枚金针化作流光，避开那五根锁魂钉，精准地刺入了夏语冰周身的十三处大穴。

  鬼门十三针·渡厄！

  “啊——！！！”

  夏语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颤抖，黑色的毒血顺着针孔喷涌而出。

  苏如晦一边施针，一边运转《浩然正气歌》，口中念诵着清心咒。

  浩然正气通过金针，源源不断地注入夏语冰体内，与那股阴邪的尸气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刻钟后。

  夏语冰停止了挣扎。

  她身上的青紫色绒毛竟然褪去了一些，皮肤恢复了一丝苍白的人色。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红光消退，重新变成了黑白分明。

  虽然依旧虚弱，依旧被钉在棺材里，但她感觉那种时刻想要撕咬活物的疯狂欲望消失了。

  “谢……谢谢……”

  夏语冰虚弱地喘息着，看着苏如晦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别谢我，这只是暂时的。”

  苏如晦收起金针，擦了擦额头的汗，“每隔七天，我需要给你施针一次。这期间，你要学会控制自己，尽量装作还在发疯，不要让那些道士看出破绽。”

  “我明白。”

  夏语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要活着……我要看着那个妖道死！我要为父王母妃报仇！”

  “会有机会的。”

  苏如晦将棺盖重新盖好，伪装成原来的样子。

  “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外面的事，交给我。”

  走出地下室，苏如晦看着夜空中那轮被乌云遮住的残月。

  今晚，他虽然没有获得什么实质性的战力提升，但他获得了一个承诺，一个来自皇室血脉的仇恨。

  这股仇恨，将来或许会成为燎原的烈火。

  “国师啊国师，你在天牢里埋了这么多雷。”

  苏如晦冷笑一声，“就不怕最后把你自己给炸飞了吗？”

  回到小院，苏如晦并没有睡。

  他拿出了沈万三刚才偷偷塞给他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却让苏如晦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北境急报：蛮族三十万大军压境，先锋已破雁门关。朝廷……打算议和。”

  议和？

  在边关被破、大将被囚的情况下议和？

  这不是议和，这是卖国！

  “看来，魏破天得加快动作了。”

  苏如晦将纸条烧成灰烬，目光投向北方。

  乱世的风，终于要刮到神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