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红鸾星动？冥婚煞星！

  五月初五，端午。

  神都的暑气来得格外早。往年这个时候，护城河上该是龙舟竞渡、粽叶飘香，但今年，河面上只有漂浮的死鱼和散不去的腥臭。

  天牢里更是闷热难当。

  潮湿的空气混合着汗臭、霉味和排泄物的气息，发酵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毒瘴。狱卒们大多光着膀子，没精打采地摇着蒲扇，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鬼天气，是要把人蒸熟了啊。”

  老黑瘫坐在值班房门口，把一块湿布搭在脑门上，有气无力地抱怨着，“苏头儿，您那儿还有那种清凉的药丸吗？给兄弟们再发点呗，不然这班是没法上了。”

  苏如晦坐在阴凉处，手里捧着一卷古籍，身旁放着一杯加了冰块（利用硝石制冰法弄的，也是沈万三的生意经）的酸梅汤，神态悠闲。

  “药丸没了，心静自然凉。”

  苏如晦翻了一页书，淡淡道，“而且，我劝你们把衣服穿好。今天是个大日子，宫里又要来人了。”

  “宫里？”

  老黑一激灵，连忙爬起来，“又是哪位贵人犯事了？这才刚消停几天啊。”

  话音未落，远处便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唢呐声。

  不是那种喜庆的百鸟朝凤，也不是凄厉的哭丧曲，而是一种……忽高忽低、似笑非哭的调子，听得人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紧接着，一队人马出现在天牢大门口。

  这队人马的装束极其怪异。

  前面开道的，是一群身穿大红喜服、却面涂白粉、两颊画着圆圆腮红的童男童女。他们手里撒着红色的纸钱（冥币），脚下走着僵硬的步伐。

  中间，八个壮汉抬着一顶巨大的、红得刺眼的花轿。

  但那花轿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帘，整个轿身被几道粗大的墨斗线死死缠绕，上面还贴满了黄色的符纸。

  与其说是花轿，不如说是一口伪装成花轿的……棺材。

  “这是……”

  所有的狱卒都看傻了眼。

  在这端午佳节，抬着一口红棺材进天牢？这是要冲煞吗？

  “闲杂人等回避！”

  一个阴柔的声音响起。

  只见花轿旁，走着一个身穿紫袍的老太监。他手里拿着拂尘，眼神阴鸷，正是宫里专门负责丧葬祭祀的**“惜薪司”**掌印太监。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穿青色道袍、背负桃木剑的年轻道士——看打扮，是摘星楼国师的记名弟子。

  “苏如晦，苏副统领何在？”老太监尖声喊道。

  苏如晦放下书，整理了一下衣冠，迎了上去。

  “下官在。”

  “咱家奉皇上口谕，送一位‘贵人’来此静养。”

  老太监指了指那顶被封死的大红花轿，语气中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这位是清河格格，恭亲王府的掌上明珠。因得了‘失心疯’，在大婚之夜咬伤了驸马，特送来天牢……压惊。”

  清河格格？

  苏如晦心中微动。

  恭亲王是皇室宗亲中威望颇高的一位，据说一直对新皇修仙颇有微词。没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既然是格格，为何……”

  苏如晦指了指那如同棺材般的花轿，“封得如此严实？”

  “格格疯病厉害，见人就咬。”

  老太监冷冷地瞥了苏如晦一眼，“而且国师说了，格格命犯煞星，需借这天牢的煞气来以毒攻毒。苏副统领，你只管收人，其他的，少打听。”

  “是，下官多嘴了。”

  苏如晦低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他挥手示意狱卒打开大门。

  八个壮汉抬着花轿，沉重地走进了天牢。每走一步，那花轿里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用头撞墙，又像是……某种野兽在抓挠木板。

  咚！咚！咚！

  这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当花轿经过苏如晦身边时。

  嗡——！

  苏如晦体内的《真龙诀》和《青囊经》同时产生了反应。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尸气，混合着皇室特有的龙气，从花轿的缝隙中溢出。

  苏如晦悄悄开启《望气术》。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木板和符纸，他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身穿凤冠霞帔的新娘子。

  但她的双手长出了寸许长的黑指甲，正疯狂地抓挠着轿壁。她的脸……一半是绝美的容颜，另一半却已经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接触特殊罪犯：清河格格·夏语冰】 【身份：皇室宗亲，纯阴之体。】 【状态：活死人（正在被炼制成“旱魃”）。】 【罪孽等级：无（受害者，被强制喂食尸毒丹，神智尚存一丝）。】 【危险预警：极度危险！一旦封印解开，她将变成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获得奖励：茅山炼尸术（残卷），御尸铃（法器），煞气值+3000。】

  炼制旱魃？！

  苏如晦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旱魃，那是传说中能赤地千里的大妖僵尸。国师竟然用一位皇室格格来炼尸？这简直是丧心病狂！

  “把他关进……”

  老太监环顾四周，指了指丁字号最阴暗的一个角落，“那间地下室。除了送‘特制’的饭菜，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苏如晦应下。

  当那口红棺材被送入地下室，铁门重重关上的那一刻，整个天牢仿佛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一个犯人。

  那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

  傍晚，丁字号牢房内。

  沈万三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苏如晦的小院。

  “大人，出大事了。”

  沈万三脸色苍白，显然也被那口红棺材吓得不轻，“我刚才托外面的关系打听了一下。恭亲王府……昨晚被抄家了！”

  “抄家？”苏如晦眉头一皱。

  “对！满门抄斩！”

  沈万三声音发颤，“罪名是……私藏巫蛊，诅咒皇上。据说恭亲王当场被锦衣卫斩杀，王妃上吊自尽。这清河格格本来是要在大婚之日嫁给兵部尚书的儿子冲喜，结果……结果喜事变丧事，新娘子变成了僵尸，把新郎官给活活咬死了！”

  苏如晦听完，沉默了许久。

  好狠的手段。

  不仅铲除了异己（恭亲王），还顺手得到了一具绝佳的炼尸材料（清河格格）。

  这新皇和国师，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沈老板，这几天你让下面的兄弟警醒点。”

  苏如晦站起身，看向地下室的方向，“那口棺材里关着的东西，比画皮鬼还要凶。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千万别好奇。”

  “大人，您……您不会是想……”沈万三看着苏如晦的眼神，猜到了什么。

  “我是这里的狱头。”

  苏如晦整理了一下衣袖，眼中闪过一丝冷冽，“不管她是人是鬼，进了我的地盘，就得守我的规矩。如果是病，那就治；如果是妖，那就……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