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祥瑞染血，白狐入狱

  四月初八，浴佛节。

  按理说，这该是个焚香沐浴、吃斋念佛的好日子。但在神都，这一天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搅得满城风雨。

  一大早，天牢的大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这一次来的，既不是锦衣卫，也不是东厂，而是宫里的御马监太监，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金吾卫。他们抬着一只用纯金打造、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笼子，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前院。

  “快！把这畜生关起来！严加看管！”

  领头的老太监尖着嗓子喊道，手里拿着一块明黄色的帕子，正捂着手背上的伤口，那帕子已经被鲜血染透了。

  苏如晦此时正坐在值班房里，喝着沈万三刚弄来的“雨前龙井”，听着赵忠给他汇报最近的“营收”。

  听到动静，两人对视一眼，走了出去。

  只见那金笼子里，关着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

  它蜷缩在笼子的一角，原本柔顺光亮的皮毛此刻沾染了不少血污，后腿上还插着一支断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野兽的凶残，反而充满了一种令人心碎的哀伤和……人性化的愤怒。

  “哟，这不是前些日子各地进贡来的‘祥瑞’吗？”

  赵忠凑到苏如晦耳边，幸灾乐祸地低语，“听说这白狐是猎户在长白山抓的，说是天降祥瑞，以此献给皇上，寓意新朝圣洁。皇上喜欢得不得了，还特意赐名‘雪妃’，养在御花园里。”

  “怎么今儿个成阶下囚了？”苏如晦挑了挑眉。

  “听说是咬人了。”

  赵忠嘿嘿一笑，“今早皇上带着刚封的‘丽贵妃’去赏狐，那贵妃想摸摸它的毛，结果这畜生上去就是一口，差点把贵妃的手指头咬断。皇上大怒，本来要当场摔死的，结果国师说这狐狸有灵性，杀了不吉利，不如关进天牢，用煞气磨磨它的性子。”

  苏如晦看着笼子里的白狐。

  那白狐似乎感应到了苏如晦的目光，抬起头，那双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嗡！

  苏如晦脑海中的《天牢浮屠录》微微震动。

  【接触特殊罪犯：灵狐·白灵（未化形）】 【种族：青丘狐族（混血）。】 【罪孽等级：无（灵性纯净，未造杀孽）。】 【状态：重伤、绝望、灵力被封。】 【特殊感知：它在你身上闻到了“恩人”的气息（浩然正气/陆子安的因果线）。】

  恩人的气息？

  苏如晦心中一动。他身上有陆子安留下的因果？

  难道这只狐狸，跟那个被他放走的书呆子陆子安有关？

  “行了，别看了。”

  那个御马监的老太监没好气地把金笼子扔给狱卒，“雷公公吩咐了，把它关进丁字号的单间。记住，别给它吃的，也别给它治伤。皇上说了，要饿它三天，让它知道知道谁才是主子。”

  “是，公公。”

  苏如晦上前，提起沉重的金笼子。

  那白狐看到苏如晦靠近，并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龇牙咧嘴，反而安静了下来，鼻翼微微耸动，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苏头儿，这畜生看着挺邪乎的。”

  旁边的狱卒老黑凑过来，“那眼神，跟人似的。要不咱把它皮剥了？这成色的狐皮，在鬼市起码能卖五百两。”

  “吱——！！！”

  笼子里的白狐猛地发出一声尖叫，浑身毛发炸起，死死盯着老黑。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苏如晦瞪了老黑一眼，“皇上只是说关押，没说让你剥皮。万一哪天皇上气消了，又要看它，你拿张皮去交差？嫌命长了？”

  老黑缩了缩脖子：“头儿教训得是，我这就是随口一说。”

  苏如晦提着笼子，穿过阴暗潮湿的走廊。

  他并没有把它关进普通的牢房，而是带到了离自己小院最近的一间干净牢房——丁字十二号。

  “进去吧。”

  苏如晦打开金笼子。

  白狐拖着受伤的后腿，艰难地爬了出来，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它那双蓝眼睛依旧紧紧跟随着苏如晦，眼神中带着一丝乞求。

  苏如晦叹了口气。

  “既然是灵兽，就不该来这红尘俗世。”

  他蹲下身，隔着栅栏看着它，“我知道你能听懂人话。皇上不让给你治伤，但我这里是丁字号，我说了算。不过，咱们得做个交易。”

  白狐歪了歪头，似乎在听。

  “我救你一命，你把你肚子里的秘密告诉我。”

  苏如晦指了指它的腹部。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这只白狐的肚子里，藏着一颗散发着淡淡青光的珠子。那不是妖丹，而是一颗……留影珠。

  这只狐狸，不仅仅是来报恩的，它似乎还带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白狐犹豫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发出一声低柔的呜咽。

  “聪明。”

  苏如晦嘴角微扬，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黑玉断续膏”**的小瓷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