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幻神散发作，雷公公的噩梦

  皇宫，养心殿。

  这里是大夏权力的心脏，如今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抑。

  自打雷千绝献上那枚“虎符”后，新皇夏鸣便将其视若珍宝，日夜把玩，甚至连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

  他坚信，只要有了这枚虎符，他就能掌控天下兵马，摆脱那些老臣的掣肘，甚至……摆脱国师的控制（虽然他表面上对国师言听计从，但帝王的猜忌本能让他渴望真正的力量）。

  然而，事情开始变得不对劲。

  起初只是多梦。

  夏鸣梦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无数无头的士兵向他索命。接着是幻听，即使在批阅奏折时，他也总能听到耳边有战马的嘶鸣声和刀剑的撞击声。

  到了第三天晚上。

  夏鸣坐在龙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铁块（假虎符）。

  幻神散的药力，经过三天的渗透，终于全面爆发了。

  “杀！给朕杀！”

  夏鸣突然从龙椅上跳起来，拔出挂在墙上的尚方宝剑，对着空气疯狂劈砍，“魏破天！你个乱臣贼子！朕已经杀了你！你为什么还活着！滚开！都给朕滚开！”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守在殿外的太监宫女们吓坏了，连忙冲进来想要护驾。

  “啊！厉鬼！都是厉鬼！”

  在夏鸣被药物扭曲的视野里，这些太监宫女全都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他。

  “死！都去死！”

  夏鸣一剑挥出。

  噗嗤！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小太监直接被砍掉了脑袋，鲜血喷溅在龙袍上。

  “啊——！杀人啦！”

  养心殿瞬间大乱。

  ……

  半个时辰后。

  国师普渡慈航匆匆赶到。他一指点在夏鸣的眉心，用妖力强行镇压了夏鸣体内暴乱的心神，让他昏睡过去。

  随后，普渡慈航拿起那个掉在地上的铁块。

  他那双异瞳微微眯起，放在鼻尖嗅了嗅。

  虽然苏如晦处理得很干净，但经过三天的手汗浸泡和体温加热，那一丝隐藏极深的画皮鬼气息，终究还是露出了一点马脚。

  “幻神散……画皮气息……”

  普渡慈航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

  他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雷千绝。

  “雷公公。”

  普渡慈航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虎符，是你献上来的？”

  雷千绝此时已经吓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发疯，更不知道那个虎符有什么问题。

  “是……是奴婢……”雷千绝磕头如捣蒜，“但这虎符是天牢副统领苏如晦从魏破天尸体上搜出来的！奴婢……奴婢当时也验过，确实煞气冲天啊！”

  “煞气？”

  普渡慈航冷笑一声，手中用力一捏。

  咔嚓。

  那枚所谓的“玄铁虎符”，竟然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纹，里面露出了普通的生铁内胆。

  “这是假的。”

  普渡慈航将铁块扔在雷千绝脸上，“而且上面涂了针对神魂的毒药。雷千绝，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联合外人弑君？！”

  “冤枉！奴婢冤枉啊！”

  雷千绝魂飞魄散，尖叫道，“是苏如晦！肯定是那个小兔崽子骗了咱家！那个魏破天……魏破天的尸体肯定也有问题！国师明鉴啊！”

  “尸体？”

  普渡慈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尸体在哪？”

  “埋……埋了！苏如晦亲自去埋的！就在城外乱葬岗！”

  “去挖。”

  普渡慈航冷冷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挖不出来……你就把自己埋进去吧。”

  ……

  天牢，丁字号值班房。

  苏如晦正在悠闲地喝茶，顺便指导新来的狱卒怎么给犯人送饭。

  突然，大门被猛地踹开。

  雷千绝披头散发，双眼赤红，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疯狗，带着一大群东厂番子冲了进来。

  “苏如晦！你个狗杂种！给咱家滚出来！”

  雷千绝怒吼着，手中长刀直指苏如晦。

  周围的狱卒们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苏如晦放下茶杯，一脸惊愕地站起来：“公公？您这是怎么了？小的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

  雷千绝冲上来，一把揪住苏如晦的领子，“那虎符是假的！皇上中毒了！魏破天的尸体呢？你把尸体埋哪了？！”

  苏如晦心中“咯噔”一下。

  暴露得比想象中要快。看来那个画皮鬼的幻神散虽然厉害，但在国师面前还是不够看。

  不过，他早有准备。

  “假的？怎么可能？”

  苏如晦立刻露出一副比雷千绝还要震惊、还要恐惧的表情，浑身颤抖，“小的……小的真的是从魏破天身上搜出来的啊！难道……难道是那蛮子临死前摆了咱们一道？他……他故意吞了个假的？”

  “少废话！带我去埋尸的地方！”

  雷千绝根本不听解释，拖着苏如晦就往外走，“要是挖不出尸体，咱家把你剁碎了喂狗！”

  ……

  一个时辰后。

  城外乱葬岗。

  数百名番子举着火把，将那片孤坟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就是这里！”

  苏如晦指着那天晚上鬼手老头钻出来的那个土包（其实是他后来伪造的一个新坟堆），“小的就把他埋这儿了！”

  “挖！”雷千绝厉喝。

  十几把铁锹挥舞，很快就把坟堆挖开了。

  一口薄皮棺材露了出来。

  “打开！”

  番子撬开棺材板。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去。

  棺材里……确实躺着一具尸体。

  身材高大，穿着魏破天的囚服，脸上血肉模糊（被“野狗”啃食过），肚子上有一道狰狞的缝合伤口。

  雷千绝跳进坑里，不顾尸臭，仔细检查那具尸体。

  身高、体型、伤疤……甚至那穿透琵琶骨的伤痕，都对得上。

  尤其是肚子上的那个伤口，切开一看，里面的胃确实有被腐蚀的痕迹。

  “这……”

  雷千绝愣住了。

  这尸体是真的？

  他哪里知道，这具尸体是苏如晦花了大价钱从鬼市买来的“替身尸傀”（用特殊材料炼制，专门用来顶包），又经过鬼手神医的整容和做旧，足以以假乱真。至于那张被啃烂的脸，自然是苏如晦为了防止被认出五官而特意破坏的。

  “公公，小的没骗您吧？”

  苏如晦跪在坑边，哭丧着脸，“小的真的是亲手把他埋了的啊！那虎符……那虎符肯定是魏破天那个奸贼早就掉包了！咱们都被他骗了啊！”

  雷千绝脸色阴晴不定。

  尸体在这，说明苏如晦没撒谎（至少表面上）。

  那问题就出在魏破天身上。这蛮子好深的心机，临死前还用个假货坑了所有人一把！

  “该死！该死！”

  雷千绝一脚踹翻了棺材盖，“把这尸体烧了！挫骨扬灰！还有，苏如晦！”

  “奴才在。”

  “虽然你没私吞，但你办事不力，献宝未经验证，害得咱家在御前失仪！”

  雷千绝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他现在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国师和皇上的怒火。这个苏如晦，虽然好用，但留着也是个祸患。

  “来人！把苏如晦拿下！带回东厂诏狱，严加审问！”

  苏如晦低下头，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这老狗要卸磨杀驴了。

  就在他准备暴起反抗（现在他有金丹修为+庚金剑气，杀雷千绝如屠狗）的时候。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悠扬的鹤鸣。

  “雷公公，且慢。”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天而降。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巨大的白鹤悬停在半空。白鹤背上，站着那个之前来过的玄机道人。

  玄机道人居高临下，看了一眼坑里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苏如晦。

  “师尊有令。”

  玄机道人淡淡道，“这小狱卒命格特殊，似乎与那变数有关。留他一命，带回天牢继续观察。师尊……要亲自来看看他。”

  雷千绝一听国师要亲自来，吓得一哆嗦，眼中的杀意瞬间收敛。

  “是！谨遵国师法旨！”

  苏如晦依旧跪在地上，心里却是一沉。

  国师要亲自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那个老妖道的道行深不可测，自己的《浩然正气》和《真龙诀》伪装，真的能瞒过他的法眼吗？

  “看来，这天牢，我是待不久了。”

  苏如晦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在被押上囚车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烧毁的假尸体。

  火焰升腾中，他仿佛看到了北境的烽火，正在燎原。

  “魏破天，你可得跑快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