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杀猪亦杀人，虎符藏腹中

  校场的擂台上，寒风卷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苏如晦双手握着那把生锈的长刀，双腿打颤，看起来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他对面的魏破天，虽然满身血污、手脚被缚，但那股如猛虎下山的凶煞之气，依旧压得台下众人喘不过气来。

  “大将军……小的……小的来了！”

  苏如晦怪叫一声，仿佛给自己壮胆，闭着眼睛就冲了上去，手中的长刀胡乱劈下。

  “毫无章法！”

  台下的雷千绝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就这水平，怕是连魏破天的衣角都摸不到。

  然而，就在苏如晦冲到魏破天面前的一瞬间。

  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眸子依旧木讷，但深处却闪过一丝只有魏破天能看懂的精芒。他手中的长刀看似劈砍，实则在落下的瞬间，手腕极其微妙地一抖，刀锋偏转，刀背如同一根鞭子，抽向魏破天的左肩。

  这一招，名为“卸甲”。

  是当年金吾卫统领苏沧海的成名绝技之一，专破重甲。

  魏破天瞳孔猛地一缩。

  像！太像了！

  虽然这小子的内力微弱（伪装的），但这发力的技巧和角度，分明就是那个死鬼苏沧海的真传！

  “哈哈！来得好！”

  魏破天大笑一声，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刀背撞了上去。

  砰！

  刀背砸在肩膀上，发出一声闷响。

  若是旁人看来，这就是苏如晦乱砍砍中了。但在接触的瞬间，魏破天却感觉到一股极具穿透力的暗劲钻入体内，竟然帮他震散了淤积在肩井穴的一团死血。

  “这小子……是在帮我疗伤？”

  魏破天心中一暖，随即眼底涌起一股豪情。

  既然是故人之子，既然你有心，那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送你一场大造化！

  “小子！杀猪不是这么杀的！”

  魏破天暴喝一声，虽然手脚被缚，但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一座大山般撞向苏如晦，“要想杀猪，先得按住猪头！看好了！”

  轰！

  魏破天这一撞，看似凶猛，实则留了力。

  苏如晦心领神会，身形一矮，顺势滚到了魏破天的身侧，手中的长刀顺着魏破天的腿部铁链一挑。

  “挑筋！”苏如晦低喝。

  “错！是断骨！”

  魏破天大笑，借势抬腿，那沉重的铁链如同一条黑龙，狠狠地砸向苏如晦的头顶。这一击若是砸实了，脑袋都要开花。

  但在铁链落下的瞬间，魏破天的手腕微微一抖，铁链的轨迹发生了一丝偏移，擦着苏如晦的耳边砸在擂台上，火星四溅。

  而在这一瞬间的错身中，苏如晦清晰地感受到了魏破天那一击中所蕴含的——杀意流转。

  【观摩名将演武，正在领悟《白虎七杀诀》……】 【领悟进度：10%……20%……】 【魏破天正在向你传授“军中杀道”：杀意不仅在刀，更在势！势如破竹，一往无前！】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场闹剧。

  苏如晦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时不时滚地葫芦，狼狈不堪；而魏破天则像个被锁住的笨重狗熊，虽然力大无穷，但总是差之毫厘打不到人。

  “这苏病鬼……运气也太好了吧？”

  台下的狱卒们看得目瞪口呆，“好几次都差点被打死，居然都躲过去了？”

  只有雷千绝，眉头越皱越紧。

  身为五品高手，他隐约觉得不对劲。魏破天的每一招虽然看着凶狠，但似乎……都在喂招？

  “差不多了。”

  擂台上，魏破天突然低语了一句。

  此时两人正好纠缠在一起，苏如晦被魏破天“锁”在怀里，看似是被擒住了。

  “小子，听好了。”

  魏破天贴着苏如晦的耳朵，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虎符不在我身上，被我吞进肚子里了。那是用‘天山玄铁’打造的，消化不了，但有剧毒。老子撑不了几天了。”

  苏如晦心中一震。

  “别急着说话。”

  魏破天继续道，“待会儿你赢了我。等我死了，你想办法剖开我的肚子，把虎符拿走。记住，别给皇帝，也别给那个妖道。拿着它去北境，找一个叫‘霍去病’（化名/副将）的人。”

  “大将军……”苏如晦想要说什么。

  “动手！”

  魏破天猛地大吼一声，突然松开了苏如晦，同时胸口大开，露出了致命的破绽，“往这儿捅！”

  苏如晦咬了咬牙。

  他知道，这是魏破天在给他铺路。赢了大将军，他就能升官，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核心机密，也能更方便地行事。

  “得罪了！”

  苏如晦大叫一声，手中的长刀刀柄（注意是刀柄）狠狠地撞向魏破天的膻中穴。

  这一击，他动用了《真龙诀》的内力，但伪装成了蛮力。

  嘭！

  魏破天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擂台边缘。

  “噗——”

  一口鲜血喷出，魏破天的脸色瞬间惨白，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赢……赢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苏如晦站在擂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的刀都掉在了地上，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过了良久，才有人喊道：“苏病鬼赢了！苏如晦把大将军打倒了！”

  哗！

  全场沸腾。

  这可是天大的冷门！一个狱卒，居然打败了镇北大将军？虽然大将军受了伤，但这牛皮也够苏如晦吹一辈子了。

  雷千绝猛地站起身，目光阴鸷地盯着苏如晦，又看了看倒地不起的魏破天。

  “好小子，居然真的赢了。”

  雷千绝虽然怀疑，但事实摆在眼前。魏破天确实吐血倒地，而且伤势极重，看起来快不行了。

  “来人！把魏破天拖下去！关回地字三号房，严加看管！”

  雷千绝一挥手，随后看向苏如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苏如晦，你立了大功。过来，咱家要赏你。”

  苏如晦连忙滚下擂台，跪在雷千绝面前，磕头如捣蒜：“公公神威！全是公公的威严震慑了那蛮子，小的只是捡了个漏……捡了个漏……”

  看着苏如晦那副贪生怕死的奴才相，雷千绝眼中的疑虑消散了几分。

  “行了，别拍马屁了。”

  雷千绝扔给他一块令牌，“从今天起，你就是天牢的‘副统领’（虚职），赏银千两。不过，你还是得在丁字号待着，替咱家看好那些‘特殊’的犯人。明白吗？”

  “谢公公！公公万岁！”苏如晦大喜过望（装的）。

  但他心里却是一片冰冷。

  副统领？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成为众矢之的。而且让他继续待在丁字号，显然是雷千绝还没完全信任他，想让他继续当眼线。

  不过，这也正合苏如晦的意。

  “大将军，你放心。”

  苏如晦摸了摸怀里的银票，心中默念，“你的命，还有那虎符，我都保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