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半画皮，红粉骷髅

  夜，深沉得让人窒息。

  丁字号牢房的走廊里，那几盏常年不灭的油灯，此刻火苗压得极低，仿佛连灯火都感受到了某种莫名的恐惧，不敢肆意燃烧。

  自从柳如烟住进十号房后，这附近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分。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混合着天牢原本的霉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子时二刻。

  负责后半夜巡逻的狱卒叫“二狗”，是个刚来不久的新手。

  二狗提着灯笼，缩着脖子，一步三回头地走在走廊里。他听说过这里的传闻，尤其是那个新来的花魁柳如烟，大家都说她美得不像人，但也邪乎得很。

  “千万别出声，千万别出声……”

  二狗心里默念着，蹑手蹑脚地经过十号房。

  就在这时。

  “小哥哥……”

  一声娇媚入骨的呼唤，如同羽毛般轻轻挠在二狗的心尖上。

  二狗浑身一僵，脚步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十号房。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柳如烟正站在栅栏后，身上那件淡粉色的纱裙有些凌乱，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她眼含泪光，楚楚可怜地看着二狗。

  “小哥哥，我胸口好闷，好像心疾犯了……你能不能进来帮我不帮我看一看？”

  二狗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那可是神都第一花魁啊！平日里那些达官贵人为了见她一面都要掷千金，如今却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求自己帮忙？

  “我……我没钥匙……”二狗咽了口唾沫，理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钥匙就在墙上挂着呢。”

  柳如烟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不远处的备用钥匙挂钩（那是苏如晦故意挂在那里的假钥匙），“好哥哥，你就帮帮奴家嘛……奴家好冷……”

  二狗的眼神开始迷离。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吸走了。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步步走向墙壁，伸手去拿钥匙。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钥匙的一瞬间。

  哆！

  一颗石子从黑暗中飞出，精准地打在二狗的“睡穴”上。

  二狗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牢房里的柳如烟脸色瞬间一变。

  原本那种楚楚可怜的表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断进食的暴戾和狰狞。

  “谁？！”

  柳如烟厉喝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某种夜枭的嘶鸣。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盏掉在地上的灯笼，火光跳动了两下，噗地一声熄灭了。

  整个走廊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柳如烟死死盯着黑暗，但她的感知里，周围空无一人。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更高等级的掠食者在暗中窥视。

  “装神弄鬼！”

  柳如烟冷哼一声，看了看倒在外面的二狗，眼中满是遗憾。那个男人的阳气很旺，虽然比不上那些武道高手，但也足以修补她这副快要腐烂的皮囊了。

  “可惜了……”

  她转过身，走回牢房深处的阴影里。

  此时，躲在暗处横梁上的苏如晦，正开启着《破妄金瞳》（从柳如烟那里获得的奖励），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接下来的画面，即便苏如晦心志坚定，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

  只见柳如烟坐在石床上，背对着栅栏。

  她缓缓抬起双手，伸向自己的头顶，摸索到发际线的位置。

  然后，用力一撕。

  嗤啦——

  一声如同裂帛般的脆响。

  那张绝美的、令无数男人疯狂的脸皮，竟然被她像脱衣服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撕开了！

  她顺着头顶，一路向下，将整张人皮完整地剥了下来，平铺在膝盖上。

  皮囊之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

  只有一团蠕动的、漆黑如墨的诡异物质，勉强维持着人形。在那团黑影的胸口位置，有一颗正在微弱跳动的、干瘪的心脏（显然不是人的心脏，而是某种妖核）。

  “画……要画……”

  那团黑影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呓语。

  它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支画笔，沾着那颗干瘪心脏里渗出的黑血，开始在那张人皮上细细描绘。

  原本有些暗淡、甚至出现尸斑的人皮，在黑血的滋润下，重新变得红润、光泽、充满弹性。眉眼更加如画，嘴唇更加鲜艳。

  这就传说中的——画皮。

  “果然是个怪物。”

  苏如晦屏住呼吸，体内的浩然正气自动运转，抵御着那一股股从牢房里溢出来的阴邪之气。

  【目睹“画皮”全过程。】 【精神受到冲击，判定中……】 【判定通过（浩然正气护体）。】 【看破妖魔弱点：那颗干瘪的心脏（妖核）是它的命门，也是它力量的源泉。此时脱皮状态下，防御力降至最低！】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苏如晦的手，悄悄摸向了袖口。那里藏着三枚特制的“赤阳金针”，已经在《真龙诀》的至阳真气中温养了整整三天。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看到，那个黑影在画完皮之后，竟然没有立刻穿上，而是将那张人皮挂在了墙上晾干。

  随后，那团黑影像是液体一样，顺着地面的缝隙，缓缓流出了牢房！

  它要越狱！

  或者是……它要在这个状态下，去猎食！

  “好胆。”

  苏如晦眼中杀机大盛。

  这怪物若是穿着皮，还能勉强算个人。现在这副鬼样子若是跑出去，见人就杀，天牢必乱。

  “既然你不想穿衣服，那就永远别穿了。”

  苏如晦身形一闪，如同一只无声的蝙蝠，从横梁上滑翔而下，紧紧跟在那团黑影身后。

  一场无声的狩猎，在这阴暗的天牢走廊里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