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美人如画，画皮难画骨

  春雨贵如油。

  神都的三月，细雨绵绵，将这座古老的皇城洗刷得格外湿润。柳树抽出了嫩芽，护城河里的水也涨了起来。

  但这并没有冲淡笼罩在神都上空的阴霾。

  最近，神都发生了一件怪事。

  几位朝廷大员的公子，接连在青楼楚馆中暴毙。死状极其可怖——全身精气被吸干，变成了一具具干尸，最诡异的是，他们的心脏都不翼而飞，只在胸口留下一个整齐的血洞。

  坊间传闻，这是有狐狸精进城了。

  镇魔司忙得焦头烂额，抓了不少嫌疑人，但案子依然在继续。

  这一日，天牢的大门再次打开。

  一辆装饰华丽、散发着脂粉香气的马车直接驶入了前院。负责押送的，竟然是两名身穿红袍的镇魔司千户（五品高手），神色极其凝重。

  “都让开！别看！看了要命！”

  镇魔司千户厉声喝斥着周围围观的狱卒。

  苏如晦正拿着扫帚在扫地，闻言立刻低下头，但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瞥向那辆马车。

  车帘掀开。

  一个身穿淡粉色纱裙、身姿婀娜的女子，在两名番子的押解下，缓缓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整个灰暗的天牢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美。

  太美了。

  那女子约莫二八年华，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虽然双手戴着沉重的镣铐，但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反而更增添了几分让人想要呵护的柔弱感。

  周围的狱卒们，包括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一个个都看直了眼，甚至有人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就连雷千绝，看到这女子时，眼神也稍微恍惚了一下，随即才猛地摇了摇头，露出警惕之色。

  “这就是那个‘醉月楼’的花魁，柳如烟？”雷千绝问道。

  “正是。”

  镇魔司千户沉声道，“此女涉嫌谋害兵部尚书之子。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她在案发时就在现场。而且……这女人有点邪门。我们审了三天三夜，什么手段都用了，她就是不说，而且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哦？”

  雷千绝眯起眼，“进了镇魔司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有点意思。关哪？”

  “她是重犯，也是关键证人。上面交代，暂时关在丁字号的单间，严加看管。别让人死了，也别让人碰她。”

  “明白。”

  雷千绝一挥手，“苏如晦！死哪去了？”

  “奴才在。”

  苏如晦抱着扫帚小跑过来。

  “把这位……柳姑娘，带去丁字十号房。那是新收拾出来的，干净点。”雷千绝吩咐道，“记住，只许送饭，不许跟她说话。若是被迷了心窍，咱家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是，公公。”

  苏如晦低头应诺，走上前去，“柳姑娘，请吧。”

  柳如烟转过头，看向苏如晦。

  那一双水汪汪的眸子，仿佛会说话一般，在苏如晦身上轻轻一扫，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骨头酥软的微笑。

  “有劳小哥了。”

  声音软糯，如黄莺出谷。

  苏如晦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但随即，脑海中的《浩然正气歌》自动运转，一股清凉之意瞬间冲散了那股旖旎。

  他心中一凛。

  这女人，不对劲。

  他立刻悄悄开启了《望气术》。

  这一看，差点让他手中的扫帚掉在地上。

  在《望气术》的视野中，眼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根本就不是人！

  她的身体周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粉色雾气。而在那层完美的皮囊之下，苏如晦并没有看到正常人的骨骼和经脉，而是看到了一团……蠕动的、漆黑的墨迹。

  是的，墨迹。

  就像是一幅画成了精，或者是用墨水填充的人偶。

  更恐怖的是，那层皮囊似乎有些“不合身”。在她的脖颈处，苏如晦看到了一条极细的红线，仿佛是……画皮的接缝。

  【接触特殊罪犯：柳如烟（？）】 【种族：画皮鬼（初级形态）。】 【罪孽等级：煞级·上品（剥皮画骨，以人心为食）。】 【状态：伪装中（画皮完整度99%）。】 【危险预警：此鬼擅长魅惑，能在不知不觉中吸取男子阳气，甚至在夜间脱皮害人。】 【获得奖励：幻术抗性+20，绝学《破妄金瞳》（第一层：看破虚妄）。】

  画皮！

  真的是传说中的画皮鬼！

  苏如晦只觉得后背发凉。这镇魔司的人都是瞎子吗？居然没看出来？

  或者说，这只画皮鬼的等级太高，或者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法宝掩盖了妖气，只有苏如晦这种拥有系统加持的《望气术》才能看破？

  “小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柳如烟似乎察觉到了苏如晦的异样，凑近了一步，一股奇异的幽香扑鼻而来，“是不是这里太冷了？要不要姐姐帮你暖暖？”

  那张绝美的脸近在咫尺，吐气如兰。

  但在苏如晦眼里，那分明是一张狰狞的鬼脸在对着他流口水。

  “咳咳……多谢姑娘好意。”

  苏如晦后退一步，再次祭出他的护身法宝——咳嗽，“小的这病是胎里带的，会过人。姑娘千金之躯，还是离小的远点好。”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眼神清澈（装的），没有丝毫的欲望，只有一种傻乎乎的木讷。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居然没中招？

  她的媚术可是连五品高手都要恍惚一下的，这个一点修为都没有的小狱卒，居然能扛得住？

  “真是个有趣的呆子。”

  柳如烟掩嘴轻笑，也不再纠缠，扭着腰肢走进了昏暗的甬道。

  苏如晦跟在后面，手里紧紧握着那一串钥匙。

  他知道，这天牢里，又来了一个大麻烦。

  这只画皮鬼混进天牢，绝对不是为了坐牢那么简单。它是来躲避追杀？还是为了……这牢里的某个人？

  苏如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地字号的方向。

  那里，关着大夏最后的希望——废太子夏弘，以及大夏的脊梁——宰相文亭筠。

  “不管你是为了谁，既然进了我的地盘……”

  苏如晦心中冷哼一声，将那把生锈的铁锁狠狠扣上。

  “那就别想再披着这张皮出去了。”

  ……

  丁字十号房。

  随着牢门关闭，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走到角落里，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稻草，并没有坐下，而是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这副皮囊，快要坏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和阴森，“得赶紧找个新的……还有，那个东西，应该就在这天牢底下……”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石壁，看向了天牢的最深处。

  而在她身后的墙壁上，那原本随着烛光摇曳的影子，竟然缓缓扭曲，变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厉鬼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