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一个定妆照拍得和奥斯卡颁奖礼似的

  摄影棚里灯光炽亮，背景布置精良。

  摄影师是业内以严格和高要求著称的陈老师，也就是神图必出组合的摄影师，一开始，他还带着专业态度，试图引导廖婉清进入状态。

  “婉清，想象你是那个穿越时空、内心坚定又充满智慧的女科学家。你的眼神要有力量，有探索未知的好奇，也有历经沧桑的沉静……对，下巴微收，肩膀放松，不要那么僵硬……”

  廖婉清努力按照指示去做，可她的脸部肌肉似乎不听使唤，想要表现“坚韧”时，就成了毫无表情的木然；想要展现“智慧”时，眼神却飘忽不定，透着股虚浮的精明。

  身体更是僵硬得像块木板，几个需要展现肢体张力和角色气场的姿势，她做出来要么别扭滑稽，要么软塌无力，毫无美感。

  “不行，感觉不对。”

  “再来一次。”

  “婉清，你手臂抬起的角度不对，和身体要形成一个流畅的线条……算了，你先放松一下。”摄影师的声音从最初的耐心引导，逐渐变得平淡，到最后，只剩下一句句简短的、听不出情绪的指令。

  一次又一次的NG，同剧组其他早已完成拍摄的演员，已经换好衣服在一旁低声说笑，目光偶尔扫过仍在灯光下手足无措的廖婉清，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疑惑和一丝几乎明晃晃的轻蔑——这种人，怎么拿到女一号的？

  现场工作人员也从最初的忙碌配合，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窃窃私语声隐约可闻。

  “这状态……真的是女一？”

  “听说临时换上的，原定是张黛恩……”

  “啧，差得不是一点半点，这人是零基础吧？一点表情都给不出来，陈老师脾气算好的了，脸都快黑了。”

  “后台硬呗，不然能挤走张黛恩？听说她是陆总公司的人......”

  廖婉清站在聚光灯下，脸颊滚烫，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听到那些压低的、却无比刺耳的议论。

  汗水浸湿了内搭的衣衫，手指冰凉，她拼命想做好，想证明自己，可越急越乱，身体和表情越是失控，那种熟悉的，被人嫌弃得羞耻感和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不，不能在这里丢脸！这是她翻身的机会！

  她强撑着笑容，看向脸色越来越沉的摄影师，声音有些发干：“陈老师，对不起，我再试试……”

  陈摄影师没说话，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一旁监工的薇安。

  薇安的脸色早就黑如锅底，眼看时间已经指向晚上七点，整个团队被拖在这里加班，就因为一个人迟迟无法完成最基本的定妆照。

  她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对一直沉默观看着的江寻月请示：“江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不要……我先给她紧急找个表演老师，突击指导一下？或者，改天再拍？”

  江寻月双手抱臂，站在监视器后面，屏幕上定格着廖婉清刚才那张空洞又勉强的脸，她看了许久，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旁边的薇安心里一紧。

  陆明到底是哪只眼睛出了问题？她当初是瞎了，那陆明呢？他看上廖婉清什么？

  一想到这样的女人把陆明勾搭上了，江寻月此刻只觉得荒谬绝伦，连生气都显得浪费力气。

  她没有回答薇安关于表演老师的问题，而是转头问：“我让你调的监控，都确保万无一失了？从她进公司到现在，所有环节，尤其是签约过程和刚才的表现？”

  薇安立刻点头，语气肯定：“您放心，我亲自盯着技术部调的，全程多角度录制，存储路径绝对安全。走之前也安排了可靠的人盯着，确保视频资料完整无误。”

  跟着江寻月久了，薇安深知保留重要过程记录的重要性，早已形成一套成熟流程。

  “嗯，保留好。”江寻月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摄影棚中央那个强颜欢笑、举止僵硬的身影，语气平淡地下令，“告诉陈老师，不用再耗了。随便拍几张能用的，后期让修图师多费点心。能p成什么样子，就按什么样子做初期宣发。”

  说完，她不再看那片令人无语的混乱场面，转身离开了摄影棚。

  时间宝贵，没必要再浪费在这里。

  等她回到办公室，张黛恩已经窝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昏昏欲睡。

  听见开门声，她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嘟囔道：“你可算回来了……一个定妆照，拍得跟奥斯卡颁奖礼似的，这么长时间？”

  江寻月脱下外套挂好，冷笑一声：“一张脸僵得跟打过量玻尿酸似的，肢体语言贫瘠得像刚从石膏模子里拆出来，能快得了吗？”

  张黛恩瞬间精神了，瞪大眼睛：“真的假的？这么离谱？陆明就这眼光？”

  “不提她了。”江寻月摆摆手，仿佛掸去什么不洁的灰尘，“不是说快饿死了？走吧，吃饭。”

  “对对对！吃饭！”张黛恩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瞬间满血复活，“为了这顿饭，我饿了一天了！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两人约好今晚聚餐，餐厅订的是她们种草很久的一家高端意大利餐厅。

  “位置订好了，不过太火爆，只订到了大厅，没有包厢。”张黛恩一边快速补妆，一边说道。那家餐厅人均消费不菲，客人普遍素质较高，即便坐在大厅，也不太会有人对网红身份过度关注或打扰，私密性尚可。

  “没关系，能吃上就行。”江寻月拿起手包，语气淡然。若是几年前的她，或许还会挑剔没有包厢不够私密、环境嘈杂。

  但和陆明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为了照顾他那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心，她陪他吃过太多路边摊，挤过太多嘈杂的小店，早已磨平了那些无谓的“公主病”。

  现在想来，只觉得荒唐。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陪着那样一个人，去吃那些本不必要的苦？

  明明，她完全可以，也本该，拥有更舒适、更优质的生活。

  *

  江寻月和张黛恩是在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两人正一边吃着饭，一边欣赏着窗外的夜景，商量着晚上一会儿要去哪里吃甜点，餐厅的音乐优雅，正是放松的时刻。

  然而，一道略带惊讶，实则刻意拔高的女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呀，真是巧了，这不是我们的大网红，张黛恩吗？”